剎那間,天空罩上了一層黑紗,不一會兒,便繁星點點,蟬鳴四起。每到這時,奶奶就會搬出兩條板凳,拿上她親手編制的大蒲扇,坐在院子裡給我輕輕地扇風,那把大蒲扇在我面前一晃一晃的,星辰與薄扇在我眼前交替,風兒親吻著我的頭髮,我逐漸進入了夢鄉。
每到夕陽快落山時,奶奶才從田裡幹完活回來,給我做晚飯。那個本來黑不溜秋的爐子被奶奶加了幾塊柴後,燒得火旺旺的。奶奶把鍋裡的水燒乾後加了些油,鍋裡便會傳出“滋啦,滋啦”的響聲,我很怕熱油炸開的響聲,雙手捂住耳朵,躲在不遠處的角落,偷偷地往裡看,奶奶總會笑著說:“傻孩子,這不會濺你身上的。”可我不聽,依舊躲在角落裡,等到完全沒有過這種聲音後,才敢慢慢靠近。經常,奶奶把新鮮菜葉往裡一丟,鍋勺往旁邊一擱,拿起身邊的大蒲扇胡亂的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輕輕地扇著。這個時候,我也會跑過來,粘著奶奶,讓她幫我扇風,她憐愛地看了我一眼,把扇子從她面前移開,為我扇風。我輕輕閉上眼,感受著微風在我的臉上拍打,以及那糊我一鼻子的煙火味兒。
鄰居家裡養了一隻叫旺財的大黃狗,它又高又大,差不多有我半個人那麼高,它總是喜歡追著我跑,而我又怕狗,每當它追我時我就一路狂奔嘴裡還喊著:“年年!年年救我!”奶奶總會在這時急急忙忙跑出來,手裡還握著那把大蒲扇,衝上前去,用蒲扇扇打著那條大黃狗。奶奶將我護在身後的那個高大的背影成了我心中永遠的記憶。
隨著時間的推移,大蒲扇不再光鮮亮麗,扇風時,也總會發出難聽的嘎吱聲。再加上被接回城裡後,風扇,空調逐漸代替了蒲扇,它也被丟棄在了車庫裡。
有時晚上睡覺突然驚醒,看著那雪白的天花板,心中一片悵惘,再次閉上眼睛,那把大蒲扇彷彿又在扇著風伴我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