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淅瀝地下著。
待排練完,已是晚上七點多。小學的校園靜的恐怖,黑漆漆的。空曠的教室裡,只有那盞白熾燈靜謐地亮著;老舊的風扇吱呀著作響,像是在述說什麼塵封多年的秘密。低頭收拾好書包,抓起傘架上最後一把傘,就埋頭衝進無邊的陰沉的大雨裡去了。
我站在公交的站牌下,望著透明的傘面上一點一點的雨滴,悄聲地滑過,滴落在地面上,消失在風裡。春夜的雨,很冷。我往手上哈了一口氣,不停的搓著。這樣的夜裡,多想買上一個饅頭,捧著暖暖手,吃著墊墊腹啊。
待回頭,已站在巨大的招牌前。痴痴地望著蒸籠中徐徐騰起的熱氣,貪婪地嗅著空氣裡醉人的清香。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口袋,卻又觸電般的縮回來。那兒一個鋼鏰兒也沒有——又忘記帶錢了。
我嚥下喉嚨中的唾沫,轉過了身。雨點敲打在我的心頭上。
雨,淅瀝地下著。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我背後響起:“小妹妹,怎麼這麼晚還沒回家啊?”是老闆娘。她腰間繫著圍裙,衝我和藹地笑著。
“我……我剛排練完,因為快比賽了,所以到很晚……”不知為何,我感到呼吸開始急促,心臟在胸腔中有力的跳動。
“哦,是嗎?”老闆娘依舊和藹的笑著,“那麼進來坐坐吧,外面可冷呢。”
“可是我沒帶……”
“沒事兒,進來。”
拗不過她的熱情,我只得進了店。這裡很暖和,沒有寒冷的風,也沒有無情的雨,我的心頭卻湧上一股難以言述的感慨,眼角不知覺間溼潤了。
無意間抬起頭,卻見阿姨站在我面前,手中捧著一個冒著熱氣的饅頭。我的眼頓時驚訝地瞪大了,愣愣地望著她。
“孩子,這算是阿姨請你的,快趁熱吃了吧。”
“這……我不能收。”
“收下吧,好好排練,為學校爭光!”
望著阿姨堅定而溫柔的眸子,我愣了一會兒,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接過那饅頭,站起身來,衝阿姨深深的鞠了一躬。我轉過了身,撐起那把透明的傘,默默地埋頭走進雨裡。我仍然能夠感受到阿姨在我身後炙熱而溫柔的目光。
雨絲好像變得輕柔了,空氣中增添了一絲暖意。感動之情在我的胸腔中盪漾著,久久無法抹去。
雨,淅瀝地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