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惜春是寧國府賈珍的胞妹,在《紅樓夢》中,她遠不如林黛玉、薛寶釵那樣出挑,總會被人遺忘。在第二章小說的開始,林黛玉初入榮國府時,對賈家三位未出嫁的小姐都有一段描寫,有溫柔沉穩,有顧盼神飛,唯獨賈惜春是一句身量未足,讓她的外貌與性格全都被模糊了。
尤氏說到惜春,是一個心冷嘴冷之人,在抄檢大觀園時,對於自己犯了錯的丫頭入畫,她的話語是“或打或殺或賣”,而後與自己的嫂嫂起了爭執,與寧國府也如本章回目所說,“矢孤介杜絕寧國府”。也正如她自己所說的一樣,“不做狠心人,難得自了漢。”
但在賈惜春的“冷”了還藏了一種“智”,這也是一種悟性,她見他的大姐元春虎兕相逢大夢歸,迎春早亡,探春那麼精明的一個人也遠嫁他鄉。勘破三春景不長,賈惜春她彷彿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結局,脂批上也寫道,“惜春年幼,偏有老成練達之操”,人說他的出家早過寶玉,真過妙玉,她的出家無疑是她最好的選擇,她在紅樓女兒中像一個旁觀者的存在,不像迎春一味妥協,也不像探春爭取權益,正如她的名字,惜己惜命,小心翼翼的活著,她看出,她若不與寧榮二府斷絕關係,便會身陷囹圄。
寧榮二府的罪責其實不難看出,在寧國府秦可卿的臥室裡,曹雪芹寫道:案上設著武則天當日鏡中設的寶鏡,一邊擺著趙飛燕立著舞的金盤,盤內盛著安祿山擲過傷了太真乳的木瓜,上面設定同昌公主於含章殿下臥的寶榻,懸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聯珠帳。這一大段的描寫又說明了什麼?在第13回秦可卿死封龍禁尉中,眾人的表現也十分怪異,賈家先是用了1500兩銀子給賈蓉買官,使得秦可卿受封世襲寧國公冢孫婦防護內廷御前侍衛龍禁衛賈門秦氏宜人,秦可卿的喪禮,整個賈氏家族的人都來了,光是名字就寫了兩行不止?“賈珍哭得如淚人一般,正如賈代儒所說道:“合家大小,遠近親友,有誰不知我這媳婦比兒子強10倍?”說著又哭起來,賈珍拍手道:“如何料理,只不過是盡我所有罷了。”我倒不覺得一個從棄嬰堂抱來的野嬰值得賈家如此做,我也覺得賈家並不是什麼善家,在第5回秦可卿的判詞中也寫道,“造釁開端實在寧”她和寧國府肯定不止於孫媳的關係,秦可卿的身份也應該是位比公主才能和文中的描寫對應,在賈元春的判詞中其實暗含了一場政治戰爭,而那位犯了事的親王的女兒是否就是秦可卿呢?那麼藏匿秦可卿就是賈家的一大重罪了。
再者則是藏匿甄傢俬產,從文中甄家幾位婆子的描寫和賈家僕人的閒言碎語就可看出,這便是賈家的第2種罪。
賈璉那一房中王熙鳳用自家月奉放高利貸,逼死尤二姐這些罪,註定了賈氏家族的敗落,還有寶玉寫過的一首歌頌姽嫿將軍的詩,那暗藏玄機的三大場面,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危險,而賈惜春便就是躲在暗處親眼目睹著賈府的落敗,最後落得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她怕了,她的出家定是要從賈府撇清關係,她若不知賈家的罪又何必放棄自己金尊玉貴的日子呢?賈家的罪不少,而真正願意看清的卻只有賈惜春一人。賈惜春從三個姐姐的遭遇中,看透了人世間的榮華富貴,意識到自己的悲劇未來。她對人生的冷淡,對現實的逃避,終是勘破三春景不長。
堪破三春景不長,
緇衣頓改昔年妝。
可憐繡戶侯門女,
獨臥青燈古佛旁。
虛花悟
將那三春看破,桃紅柳綠待如何?把這韶華打滅,覓那清淡天和。說什麼,天上夭桃盛,雲中杏蕊多?到頭來,誰把秋捱過?則看那,白楊村裡人嗚咽,青楓林下鬼吟哦。更兼著,連天衰草遮墳墓,這的是,昨貧今富人勞碌,春榮秋謝花折磨。似這般,生關死劫誰能躲?聞說道,西方寶樹喚婆娑,上結著長生果。
湯睿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