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硬木椅上,房間彌散著微微的白煙,隨著柔風直飄向窗外去,飄向大門去,直直跟隨在姥爺瘦小的背影后,隨後和著輕風散盡了……
我兒時多是在老家生活,老家也確是只有姥姥和姥爺兩個住在一個院子裡,他倆雖已接近古稀之年,但仍然自食其力。姥姥每天去賣菜,姥爺每天去工地裡幹活,多是很早就匆匆走了。
姥爺上午去幹活,中午回來,可今天姥姥也出門了,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我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把弄著些許玩意。那時想,也確乎是浪費時間。可又不知能幹什麼,只能與無聊為伴。
到了正午,姥爺回來了,聽到門開的聲音,我趕忙衝出房門。
“姥爺,你回來了。”依稀記得當時姥爺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背心,被汗水浸透了。身上的汗珠不住地往下滾落。
“一定餓了吧,姥爺給你做飯去。”他摸摸我的頭,隨後便走進廚房裡。我那時不明白,也不清楚,為什麼姥爺要如此匆忙,早上匆匆地走,又匆匆地去做別的了,可這又是為了什麼?我不清楚,也不明白。
菜端上來了,湯散發著熱氣。升騰的熱氣跟煙相差無幾。湯上浮著大大小小的油點。空氣裡瀰漫著肉香味。我肚子實在餓,於是自己先拿起了筷子。
姥爺坐在我對面,我那時也沒有多大注意他。只記得好像大概是換了件新襯衣,襯衣雖然不大,但姥爺穿起來卻顯得格外地寬鬆。姥爺是個很瘦的人,面板因長年幹活顯得有些黑亮。姥爺雖然很瘦,力氣卻很大,這大概是因為長年幹活的緣故。可不知怎地,我在兒時模糊的潛意識裡覺得遠遠不只有這個原因。
“姥爺,你不累嗎?”我問。
“沒關係,只要喝幾口酒,吸幾根菸就好了……”他用沙沙地聲音緩緩地說。
“只要喝幾口酒,吸幾根菸就好了……。”
“喝幾口酒,吸幾根菸就好了……”
我那時並不覺得這話裡有什麼內容,無非是一句平常的話,於是便又低下頭大口大口地吃起飯來。
吃完飯後,姥爺又吸起了煙。白煙從姥爺的嘴裡擴散出去,彌散在房間裡,朦朧住了我的視線,隨後伴著正午的陽光跟隨姥爺的背景……
時間匆匆流走了,漸漸模糊了我記憶,輕散如白煙。我已記不大住那些許事了。姥爺為我們家付出了許多,可自己每天又在匆匆中度過了。而我又能做些什麼呢?我兒時記憶在故鄉,如今記憶也消散在故鄉,唯有記住的是他們給我的愛。真的,一直到現在,我也沒有見到姥爺,再也沒有見到過姥爺爺匆匆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