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落花

2024-02-07 4 [ 散文 ]

(一)兩朵櫻花

四月一日,我和阿貞又去了淺川。

淺川,一個幽靜的小公園,那裡有很多鬱鬱蔥蔥的樹,還有長滿了鮮綠色青草的山坡。

“阿貞,我們來比賽,看誰先跑到對面的櫻花樹那裡,誰就贏了!好嗎?”

“一言為定!”

淺川唯一的一棵櫻花樹,就長在我們面前的山坡後。

“那麼,我這個年紀小的,來喊開始吧!”

“嗯。”

“三——二——一——開始!”

我和阿貞奮力跑上山坡,向著那棵櫻花樹跑去。

我跑得很快,只模模糊糊地看見周圍一片綠色的樹影,遠天黃昏的紅霞,還有在耳旁呼嘯的風。

過了大約一分鐘,我才跑到櫻花樹下。我靠著那海碗口般粗細的樹幹,喘著氣,看著阿貞努力地向這邊跑來。大半年來她有時候會不來上學,而且身體也越來越差,我真有些擔心。

“加油啊,阿貞!”看她腳步有些慢下來了,我不禁朝她邊揮手邊喊了起來。

“這就,就,來了……”她的聲音有些斷斷續續的,似乎是氣沒有喘勻。

她似乎跑了很長時間才到櫻花樹下。我捏著她冰涼的手,有些擔心地問:“沒事吧?”

“嗯,”她點了點頭,“我,很好。”

但看她的樣子,可不像很好。

“真的沒事了嗎?”我還是有些不放心。

“嗯,我真的沒事了,佳。”她抬起頭,甜甜地笑了,“我們在這裡歇一會兒吧,你瞧,景色多美啊!”

我們靠著樹坐下,一陣風柔柔地拂過面龐,一瓣櫻花隨風旋轉著落下,我伸出手,它就穩穩地落在了我的手心裡。

我攤開手,把花瓣給阿貞看,她感嘆道:“謝謝了,櫻花,你真的如約開放了。”

幾個星期前,我們曾在這裡許願,希望櫻花能在一日那天綻放,因為我倆的生日都在四月。

阿貞站起來,輕輕一跳,抓住了一朵剛剛開放的櫻花。多美啊,四月的櫻花,淡淡的粉,蓋滿了你那五瓣小小的裙衫。

阿貞忘情地注視著它,把它插在了我高高盤起的髮髻上。

“佳,你要記得,這是我對你的祝福。要記得啊,答應我,好嗎?“

阿貞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奇怪的話,真是讓我有些吃驚,也有些疑惑。難道,她有什麼事在瞞著我嗎?

“佳,你回答我呀!“不知為何,阿貞的聲音裡充滿了焦急。

“啊,我,我答應你!“我趕緊回過神來,答道。

我也踮著腳尖摘下一朵櫻花,插在了阿貞的短髮裡,道:“阿貞,希望你健康。“

不經意間,發覺阿貞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但我並沒在意,和她並肩坐下,仰望著頭頂的粉色花雲,和天空中黃昏的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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