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在我去當海軍之前,妹妹便經常提起她,說她成績好,說她美麗,帶著幾分讚許和羨慕的話語,在我心裡風過無痕。
後來奶奶去世,我回家奔喪。作為妹妹的閨蜜,她到我家幫忙料理喪事。一張乾淨清爽的臉,胸前別了一枚有些耀目的大學校徽。我有些不安,有些慌張,不敢與她迎面相對。
妹妹埋怨我:“你怎麼了?我看你不是海軍軍官,是縮頭海龜!”
我的臉一熱,訥訥地說:“我……我又不認識她。”
妹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轉頭走了。
從那以後,我的心有了別樣的跳動。
我在心裡描摹她的樣子——蓬鬆的秀髮海一樣深藍,黑黑的大眼海樣清澈,一口乳白色的玉牙,是大海的一排浪花……哦,還有那枚大學校徽,好像是我在海上航行的燈塔,那麼亮,又那麼遠。我,會不會錯過她?
我有點頭疼,情有所起的欣喜、患得患失的糾結,讓人迷醉。
他
我不知道他會來敲我的門。
儘管,我的雙臉,曾被他火辣辣的目光燙傷,可女孩的矜持讓我退縮。
那日,他穿著軍裝,英氣十足但卻迴避著我通紅的臉龐。
他把扯不斷的話題都拋給了別人,甚至那吵人的畫眉鳥也能擁有他的口哨,而我卻什麼也沒有。
他那天要走了,去他喜歡的海防部隊,是他妹妹告訴我的。
我很想告訴他,你的部隊我也去過——夢裡,他帶我去的。
我還想告訴他,你的目光鎖得緊緊的,不肯分一束給我,我有些難過。我偷偷讀了他的詩,我買了詩裡的那條海藍色裙子,但我不敢穿給他看……他的敲門聲一陣又一陣,我要怎樣迎上他的目光?我……
“孩子,你醒醒,你醒醒呀……”
我睜開眼——原來是夢!母親搖醒了我。
我看著母親,哇地一聲慟哭:“媽媽,他今晚敲過咱家的門。”
“孩子,你醒醒。他走了……他是祖國的烈士……”
他妹妹將他的遺物給我,替他說了那句“我喜歡你”。看著他為我寫的詩:
將愛埋在心裡/就會有發芽的日子/不必回首/既然軍人的色澤能遼闊你的憧憬/我會以遙遙無盡的真誠/為你滿弦希望的白帆……
將愛埋在心裡/夜晚你將不再孤獨/說一說溫馨的思念/數一數星星閃爍的光輝/你會幸福地看到/一顆火熱的心/在伴你奮發跋涉的步履……
將愛埋在心裡/不要傷悲/我的愛人/假如我的身影在你流淚時消失/請記住/故鄉的土地從此多了一座山/從此多了一棵樹/春天會湧動我海藍色的美麗……
為了祖國的海防事業,他獻出了年輕的生命,他是祖國的驕傲,也是我的驕傲。
我對著洶湧的大海,喊出了那句“我愛你”。
他 們
我撮合了她和哥哥的愛情,哥哥卻走了。
他們互相愛慕,卻沒機會在一起,我為他們感到遺憾。她曾抱怨說,哥哥的目光鎖得緊緊的,不肯分一束給她。可我明明從哥哥的目光中看出對她的愛意。
哥哥說,自己是軍人,她是大學生,在一起能走多遠?
我應該鼓勵他們的,可是我沒有。
那天,她哭著跑來,說要我跟她一起去哥哥的那片海看一看。我倆站在湛藍深邃的大海邊,吹著哥哥曾經吹過的海風,那一刻,我們都哭了。
天暗了下來,遠處的燈塔亮了,那一定是哥哥的愛點亮的。
她說,哥哥是英雄。
我說,哥哥是鐵漢。
她說,下一輩子我做他的愛人。
我說,下一輩子你做我的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