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著雪花而來
凝眸片片雪花,心與心也咫尺天涯,她彷徨、迷離,痴守魂牽夢縈的紅籬笆,執子之手成了她今生追逐的牽掛。
揮筆潑墨突顯他的書法才華,她在書畫展中回眸他才子俊佳,青鳥傳遞著雪花如春的情話。
她揣月仰望,他傾心氳染她印印泥、屋漏雨的筆法。
青鳥佇立,玫瑰莊園納不下蓬勃的芳華。
“媽媽誓不同意我倆兩地分居,也不讓我去你的一線城市蝸居,除非指尖即天涯。”
“既然這樣,無論月落還是晨寂,我會讓你看到那盞燈的夜話。”
那天,雁羽飄灑成紛揚的雪花……
他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地研磨“神融筆暢”書法,終於獲得了“蘭亭獎”的榮譽,她也成了書法名家。
“謝謝你!是你讓我成了最好的自己!”五年不見,十指相扣,默契地拉搭。
室外的雪花無聲飄灑。
招商引資
二十世紀六七十年代,老牛灣畔。她打包遲緩,默默無言。三年的插隊,知心的相伴,因為別離,愈加繾綣。
粉白暖光盈照白玉蘭,瓣瓣素顏。花樣年華,因為陪伴不覺孤單。她接到通知,知青返城最後一天,他拿出祖傳的料姜石送她作紀念。
她說:“今後的日月流年與君共鑑。”
他深情,她纏綿,彼此剪一縷月光繞在心巔。
她依依不捨地走了。他把秋水望穿。
十年後又一個春天,他作為省招商引資領導在洙水河老牛灣為外商做料姜石的推介宣傳。
她定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因為激動而話顫。
“是你……真的是你嗎?”
“今後的日月流年與君共鑑!”異口同聲喊出心與心的痴念。
她對他的隨行說:“放心籤,這就是滋養我的老牛灣!”
陽光下,紀橋下的那灣碧水被晴空暈染得湛藍。
狗尾巴草
河灣青青,狗尾巴草搖尾乞憐牽牛花的涵容。羊群撒歡,她頭戴花環斜依草叢,痴望流雲如夢。
“咩!”公羊從母羊身上慘叫著砉然落空。遠處葦叢,他一臉壞笑收起彈弓。
“臭尾巴!”她一陣臉紅,抓起羊鞭追打,卻趔趄倒入他的懷中。他嬉笑:“朝顏哎,嚐嚐我帶來的香餅!”
她南下研讀機械工程,他北去考博成為科技精英,隔空的愛戀歲歲兀自蔥蘢。
她研發的微型無人機趨於成功,降落野外卻再未能飛昇。她跑去檢視,他正臥地笑翻:“朝顏臨幸!”
“壞熊,是你篡改我的程式設計?”
“我這就篡改你的俗稱!”他擁著她在稗子葳蕤的草叢。
她面頰緋紅,杏眼迷離了雲影,他輕吻她:“我南調導航系統,思念你一更又一更。”
說謊
烈日如火,炙烤著金黃的麥浪。
她弓著腰,稚嫩的手握緊鐮刀,順著麥壟“嚓嚓”作響,一排排金黃的麥子倒下,在陽光下閃亮。
爹在前面喊:“妮,不割了,喝口水去樹下乘涼。”她剛放下鐮刀,擦一把汗,就看見娘那如劍的目光。
“歇啥呢?怕上學,就不能怕太陽!”孃的話,讓她透心涼。
中考臨近,她突然說頭痛,死活不想上學。在班內前幾名的她,這個決定,驚詫了爹的眼神,灼疼了孃的心臟。“你咋就不能向你哥和姐學習呢?”娘忍不住扇她幾巴掌。
後來,她隨同村女孩南下打工,省吃儉用,工資一次次寄給爹孃。
多年後,大家才明白真相。
她偶然發現,為供養哥和兩個姐上大學,在地裡拼死拼活的爹孃,竟然偷偷進城賣血,一沓票據令她感傷。她哭醒了夢,哭疼了月光……
歸位
夜色藍魅,茶馨舌蕾,心河之上雲蒸霞蔚。
“你的誦讀真的出類拔萃。”
“是你的經咒讓我的心重新歸位。”她秀眸靈動著嫣媚,暖風漫卷記憶的閨帷。
斷崖峻危,風中的花蕾心枯雕摧。
宛如天籟的咒語輕緩似水,她低迷的心絃驚覺塵世的矇昧。
“師傅,我要皈依山水,重描夢的葳蕤。”
“慈悲相隨。”他澈目深邃。
他是學佛居士,常到山中靜悟經文的精髓。
她是網路寫手,困惑於塵世名利的虛詭。
雲捲雲舒,她不再盲目地追。梵音清脆盪滌塵世的詭偽,她用聲音詮釋文字的妙美。
花事荼蘼,首秀歌詠大賽,她吟誦的《心經》傾覆如雲的芳菲,一舉奪魁。
清茗氤氳她痴心的陶醉:“你的‘素齋我要終身依偎。”
心靜,欣慰,一團佛光倚天而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