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

[ 現代故事 ]

我在車站等了三個小時了,忐忑不安的我忽然懷疑,自己總是提前到車站,是不是一種病態?

想起昨天,我也是提前三個小時來到火車站,正在手機上安排網路詩會的工作。“叮咚”一聲,微信提示金雀坊有訊息了,說是因為大雨的原因,金麻雀網刊停刊。我心不由得一沉,肯定是已經非常危險了,不然網刊不可能停的。

想想去年新冠肆虐時期,孤獨地自我隔離的我,有了每天的金麻雀網刊推送,真的就像有個親人陪在了身邊。今天怎麼……我正在胡思亂想,忽然身邊亂了起來。有人在高喊、有人在埋怨,孩子哭、大人叫,亂成了一團。我是一著急就看不清東西,趕緊詢問身邊的人。大家都各自忙著收拾東西,沒有人搭腔。

這時,一個身穿紅色衣服的女人走過來問我:“你是要坐火車嗎?今天所有的車都停運了。”我一聽是北京口音,趕緊問她:“那怎麼辦呀?”“大家都去找旅店了,你也趕緊去吧。”“可是我現在眼前都花了,看不清路呀。”

“我來領你。”緊接著,一隻粗糙的手拉住了我的手。我慌得趕緊把手縮了回來:“不用了,謝謝您。”她沒有再說話,轉身離開了。我不由得有些愧疚,但是出門在外不得不防呀,我必須要等眼睛恢復視力,才能夠出發。

我安靜地坐了一會,視力慢慢開始恢復。忽然一個男聲問我:“您好,請問您需要幫助嗎?”我抬頭一看,我的身前站著一位車站工作人員,他的身後站著剛才的那位紅衣服女人。一定是她去找車站工作人員了。我趕緊說:“謝謝您,我是應激性視力缺失,安靜一下就能夠恢復視力了。”“那我現在把您送到車站賓館吧。”我趕緊說:“那太謝謝您了!”我剛要向那位紅衣服女人表示謝意,卻發現她已經不見了。住進旅店以後,我心裡一直在自責,我怎麼就那麼不相信人?最起碼也要說聲謝謝呀!

今天,我又提前三個小時來到了高鐵站。雖然有很多高鐵也停運了,可是非常幸運的是,我坐的這趟車執行正常。能夠在鄭州站全面禁行的情況下,高鐵還可以正常行駛,我不由得感嘆國家真的偉大!如果沒有如此發達的科技,那麼南北運輸一定是全面癱瘓的狀態了。

“哎,你是昨天不讓我帶路的妹妹嗎?”我一驚,抬起頭來一看,太意外啦!只見那位穿著紅衣服的女人和另幾位老人一起,拉著箱子站在我的面前。這回我看清了她的模樣,滿臉皺紋、花白頭髮,原來是位大姐。只見她笑著跟面露疑惑的其他人解釋:“她是視力殘疾人,一著急就看不見。昨天我說帶她去賓館,她拒絕了。”

一位大哥哈哈大笑起來:“怨不得昨天你上廁所那麼長時間呀,原來幫助人去了。”然後他轉向我,略帶責備的口吻說道:“你這妹子太不相信人了,她可是五星級志願者!我們這一路旅遊,多虧了她的照顧呢。”

我激動地上前一步,緊緊拉住大姐的手:“昨天太謝謝您了。”“不用謝,這是我應當做的。”我的眼淚頓時止不住了:“這句話我說了40多年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對我說呀,我也是五星級志願者。”

大姐稍微愣了一下神,旁邊的大哥笑著說:“真是他鄉遇故知呀,你們倆都是好樣的。”

“旅客們,開往廣州南的G631次開始檢票了……”大姐拍了一下我的手背:“別再著急了哈,安靜地等著你的車來,我們該走了。”說完她和幾個老人拉著箱子往進站口走去。

“大姐,我們還沒留聯絡方式呢!”我著急地喊著。

我的耳邊傳來大哥爽朗的笑聲:“大妹子,我們有緣還會在北京意外碰到的哈,到時候我讓你嫂子給你包餃子吃!”

點評:

一個很小的場面,一件很小的事,卻寫得這麼溫馨。在茫茫人海中,並不認識的兩個人相遇了,不為私利,沒有所圖,就是互相幫助,就是真誠地付出。小說中的那位志願者,作者有意把她安排為年紀大的人,很有深意,增強了感人的力量。另一個是“我”,原來也是一個志願者。小說的意義,是在當前慾海橫流中,呼喚美好精神的重構,讓人感到作品的厚重。微型小說典型的寫法:事件要小,開掘要深,包容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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