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教授看病

[ 現代故事 ]

牧雨勤是康明醫院的教授,也是市裡重點學科的帶頭人。這天,來了一位農民模樣打扮的老頭,指名道姓要找牧雨勤看病。

導醫方芳不容分說地把老頭攔住,不為別的,現在已經過了門診時間,牧教授正在給最後一名患者看病,看完病就要趕往省裡開會。

老頭嘟囔道:“有病人來了不給看病,這算是什麼醫生,還好意思說是教授呢!”

方芳嗅出了話裡的火藥味,她微笑著給老頭解釋。老頭聽完後,迅速從導醫臺上撕下一張紙,用筆在紙上寫下自己的名字,把它交給方芳,一臉正經地說:“姑娘,我出門時落了手機,麻煩你把這紙條拿給牧教授,就說他的老師找他來了。”

方芳不屑地看了看,然後把紙反過來放在導醫臺上,心說,這老頭真不知廉恥,看他的年齡比牧教授還小,口氣卻大得很,竟然要當牧教授的老師。

就在這時,方芳的手機響了,一看是司機打來的,再次詢問牧教授有沒有看完病,他說剛才從電臺裡得知,去會場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造成路面擁堵,要儘快出發才行。

方芳心裡也急,最後一位病人進去差不多半個小時了,要是再接著給老頭看病,不用說今天的會肯定會遲到。

這樣想時,方芳坐不住了,好心勸說老頭明天再來。老頭卻不依不饒,這下方芳火了,把臉一沉,說:“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叫保安了。”說著,方芳拿出了手機,老頭見她不像是在開玩笑,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不一會兒,牧雨勤看完病,一直把病人送出很遠才回來,經過方芳身邊時忽然問道:“方芳,剛才我聽到外面有吵鬧聲,是怎麼一回事?”

“牧教授,沒發生什麼事。”方芳若無其事地說,然後低下頭開始整理導醫臺。

方芳的話終究沒能騙過牧雨勤,他正色道:“是不是有病人來找我,你把人給勸走了?”

在牧雨勤的逼問下,方芳好不生氣地把剛才的事說了,她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牧教授,我們確實沒有時間給他看病,高速公路上出現了擁堵,司機已經催過好幾次了。”說著,就把那張寫有名字的紙拿給牧雨勤看。

“劉大為!”牧雨勤驚喜地叫出聲來,他忙問方芳,“劉大為是什麼時候走的,往哪裡走了?”

聽牧雨勤這麼一問,方芳知道自己闖了禍,半晌才囁嚅道:“人剛走一會兒,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牧雨勤嘆了口氣,立刻脫下白大褂,說要去找劉大為,讓方芳告訴司機不要等他了。方芳給司機打完電話,猶豫了一會兒,也跑出去找劉大為。一口氣跑到馬路上,發現牧雨勤早就沒了蹤影,看到川流不息的汽車,她一下就犯起暈來,偌大的城市去哪兒找劉大為?

方芳腦子一轉,想到可以發動朋友圈找人,於是就把劉大為的體貌特徵寫下來發布到朋友圈。沒過多久,就有朋友回覆她,說在鬧市區一家娛樂會所門前發生一起車禍,被撞的老頭很像她要找的人。隨後,朋友又發來了照片,一位老頭躺在血泊裡,右眼角一顆肉痣很像劉大為。

方芳嚇得兩腿發軟,想起方才牧雨勤著急的樣子,可以斷定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她心裡那個悔恨呀,連打自己耳光的想法都有了。就在她不知所措時,牧雨勤打來了電話。方芳搶先說劉大為出車禍了,不料牧雨勤鎮定地說:“那不是劉大為,是前幾天發生的一起交通事故。”

方芳緩了一口氣。接著牧雨勤又問她,生豬定點屠宰場在哪裡。方芳快速用手機上網,查到地址後告訴了牧雨勤,牧雨勤就讓她趕過去與他會合。掛掉電話,方芳百思不得其解,劉大為去屠宰場又是幹什麼,他不是自稱牧雨勤的老師,難不成是個獸醫?帶著疑問,方芳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屠宰場。

到了屠宰場,方芳跟門衛說明來由後,門衛就把她帶進了車間,一看劉大為果然在,牧雨勤恭敬地站在他身旁,正和一名領導模樣的人說著話。

方芳走了過去,朝劉大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劉大為還算客氣,沒給她難堪,示意她走近些,拿起手裡的一樣東西問道:“姑娘,你看這是什麼?”

方芳在解剖課上看到過,這是豬的膀胱,也就是豬小肚。得到準確回答後,劉大為讓方芳伸手來摸。頓時,方芳的臉漲得通紅,劉大為這不是明擺著要戲弄她嗎?

牧雨勤看出了方芳的窘迫,幫她求情說:“大為,方芳工作沒多少時間,不太懂禮數,你就別難為人家了。”說完,他把方芳拉到一旁,指著領導模樣的人,說:“他是劉大為的表弟,是這裡的負責人,劉大為是來向他討要豬膀胱的。”

方芳眨巴著眼睛,不解地問:“他是要用來炒菜吃嗎?”

牧雨勤一笑:“劉大為要豬膀胱是用來作教學工具。”牧雨勤解釋說,“往豬膀胱里加滿水,再套上棉布套,用手感受水流的波動,就可以練習判斷皮下膿液的位置。”

說話間,劉大為走了過來,對牧雨勤深表歉意,說牧雨勤為了找他耽誤了開會,他誠懇地說:“牧教授,要不就在這給我看病,完了你趕緊去開會。”

牧雨勤看了看手錶,說:“不礙事,會議有影片直播,我回醫院看就是了。現在還有些時間,方芳為了幫我一起找你,連飯都沒顧得上吃,總不能讓她餓著肚子吧。”劉大為拗不過牧雨勤,只好隨他先去吃飯。

在附近找了家小餐館,剛點完菜,劉大為就讓牧雨勤抓緊時間給他看病。只見他把包往桌上一放,從包裡取出一根銀針,牧雨勤心領神會,接過銀針做了消毒處理,接著按劉大為所指的穴位,在手指上進行點刺放血。擠出幾滴血後,劉大為得意地告訴牧雨勤,這樣做可以治療帶狀皰疹。牧雨勤點了點頭,迅速從口袋裡掏出小本子,認真地記下來。

一旁的方芳越看越不明白,這哪是在看病,不過是治療帶狀皰疹的小方法,她早就在網上看到過,可牧雨勤還真把它當一回事了。

這時,服務員把菜端了上來,牧雨勤以茶代酒,感謝劉大為教他治病方法。方芳心中那個疑問忽然冒了出來,不禁問道:“牧教授,劉大為真是您的老師?”

劉大為哈哈大笑,搶先說:“我哪有資格當牧教授的老師,我這個老師還不是牧教授給叫的。”

方芳把臉轉向牧雨勤,一臉疑惑地望著他,牧雨勤笑笑說:“這事還得從二十年前說起。”

牧雨勤告訴方芳,那時他已經是市裡小有名氣的面板科醫生,經常隨醫療組下農村義診。一天,牧雨勤來到劉大為的村子,劉大為是村裡的保健醫生,見牧雨勤不愛擺架子,把病人當恩人看待,內心深受感動,就把平時積累的幾個土方子拿來送給他。牧雨勤回去試了,還真管用。以後,劉大為一有治病的土方子,就坐車去市裡送給牧雨勤,一來二去,牧雨勤就把劉大為稱呼為老師。當時,村子裡患面板病的村民比較多,牧雨勤教會了劉大為簡單的診治方法,包括用灌水的豬膀胱練習判斷皮下膿液的位置。這次,有幾個年輕後生要向劉大為學習,可這豬膀胱菜場上不常見,他想到了在屠宰場工作的表弟,正好手上有個土方子要送給牧雨勤,於是就去市裡找牧雨勤。

方芳聽了感慨道:“把病人當恩人,在看病的過程中才能學到真本事,不斷積累技術和經驗,再回報更多的病人。”說完,方芳把地址發給司機,讓他過來接牧教授,她想,像牧教授這樣的好醫生,可不能再耽誤他參加影片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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