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世紀70年代,家家戶戶娃都多,家裡有三兒五女的是常事。二妮兒家五女一男,爸媽對二妮兒姐妹幾個管得也少,有吃有穿餓不著凍不著就行。二妮兒家和大海家是鄰居,兩人又是同學。於是,二妮兒一閒了就往大海屋裡鑽。父母說這二妮子,生了個男娃兒性格。
慢慢地,二妮兒長大了,身材窈窕了,情竇也初開了,往大海家裡跑的時候臉蛋兒有點兒發紅了,一顆紅紅的蘋果成熟了。
那年國家徵兵,大海報了名,一路體檢下來,合格。
大海要當兵了,二妮兒像丟了魂,天天圍在大海身邊轉。
大海臨走前,二妮把大海送到村口的老槐樹下。大海從身上掏出一根紅頭繩遞給二妮兒,說:“你係著紅頭繩,就像我在你身邊一樣。”二妮兒流著熱淚,把紅頭繩系在了頭髮上,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繡著鴛鴦戲水的手帕,遞給了大海,說:“鴛是你,鴦是我,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的。”
大海當兵走了,二妮兒就把紅頭繩系在頭髮上,晚上睡覺時把紅頭繩摟在懷裡。
時間一天天過去。大海來信說他們新兵在集訓,很辛苦,但他不怕苦,看到鴛鴦手帕,渾身就有使不完的勁兒。
一年過去了,大海在連隊成了標兵,被分在偵察排當偵察員。
又是一年過去了,大海回來探了一次親。二妮兒看著穿著軍裝,威武雄壯、帥氣十足的大海,心裡比蜜還甜,幾天幾夜睡不著覺。
大海探親回部隊那天,二妮兒繫著紅頭繩又把大海送到村口的老槐樹下。那一天,大海親了二妮兒,二妮兒蒙上眼睛幸福地笑了。大海說:“等我復員了就回來娶你。”二妮兒說:“我會一直等著你!”
第三年,也就是1979年3月初,二妮兒接到了大海的一封信,確切地說也是最後一封信,信中只提到部隊要開拔了,執行任務,屬於軍事秘密,信裡說得很含蓄。
從此,二妮兒心裡就像揣著個小兔子。
不久,大海家裡接到了縣武裝部等領導送來的大海陣亡通知書及大海的遺物——鴛鴦手帕……
二妮兒聽了,一頭倒在炕上幾天幾夜不吃不喝。
後來,二妮兒拿著大海給她買的紅頭繩,逢人就說:“看,這是大海給我買的紅頭繩,大海沒有死,大海會回來的……”
時間過去了幾年,二妮兒老大不小了,父母就託人給二妮兒介紹物件,每次二妮兒都把自己關在屋裡,說自己有物件。
一天,一個叫趙永勝的後生找到了二妮兒家,說他是大海的戰友。在上戰場前,他們班12個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說如果誰犧牲了,活著的人一定要照顧死者的家人!來人掏出了他們12個人的合影。二妮兒接過照片,緊緊貼在胸口,嘴裡喃喃著:“大海,你終於回來了。”
每年,大海犧牲的那天,趙永勝都會來到大海家住幾天,幫家裡幹一些雜活,陪二妮兒坐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聊大海在部隊的先進事蹟。
每當這時,二妮兒就會拿出大海送給她的紅頭繩說:“大海沒有死,大海說他會回來的。”
就這樣,二妮兒拿著紅頭繩,常常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大海。
父母見永勝人好,也沒成家,就託人向永勝暗示。永勝只是搖了搖頭……
二妮兒拿著紅頭繩,堅持在老槐樹下等她的大海。
每年,趙永勝都會按時來到大海家,陪二妮兒聊部隊的故事。
春去秋來,老槐樹上的槐花開了一茬又一茬,而坐在老槐樹下繫著紅頭繩的人,由一頭青絲,隨著時光的流逝,慢慢變成了灰白,但鮮豔的紅頭繩,依然是那樣奪目!
不知不覺二十多年過去了。二妮兒依然拿著紅頭繩在村口的老槐樹下等大海。
後來,一年的清明節,政府組織軍烈屬赴“麻栗坡”烈士陵園紀念自衛反擊戰為國捐軀的英烈活動。
趙永勝攜著二妮兒也去了。二妮兒把大海的墓碑用酒擦洗了一遍,抱著墓碑上大海的照片訴說了一番衷腸,把大海給她買的紅頭繩及她繡的鴛鴦手帕,一併埋在了大海的墓旁。
二妮兒擦乾眼淚,說:“大海,我們終於團聚了!”
……
點評:
一個悽婉的愛情不算新穎,事件也似曾相識,之所以能夠打動人心,在於女主人公的真情陋俗和觀念,是一個有力的反撥。文學作品,就應該宣揚正能量,給讀者以啟發與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