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險撒哈拉

[ 現代故事 ]

陸少文是一位中國醫生。在援非期間,他曾給一位名叫貝莉卡的黑人姑娘動過手術,從此他們結下不解之緣。

一天休息,貝莉卡突然來到醫院,說過幾天就是她的生日,想請他陪她一起到附近的小鎮格洛爾買禮品。陸少文不想讓她失望,便隨她一起去了。格洛爾離她父親的部落大約一百五十公里,得從撒哈拉沙漠的一角穿過去。他們乘上一輛沙漠越野車,就出發了。

去的時候迎著朝陽,晴朗的天空向他們露出溫柔的笑臉,一切比想象中還要順利。不想在回來的路上,在經過一片樹林時,貝莉卡想感受一下沙海邊沿叢林的浪漫,陸少文正求之不得。二人把車停在一旁的樹林裡,隨後鑽進林裡。

這片叢林雖靠近沙漠,而綠色的植被卻以它頑強的生命力,將乾旱、酷暑和炎熱擋在了叢林以外。貝莉卡曾念過大學,而且也很健談。在涼爽的林蔭下,他們天南海北,談了許多許多。當然,談得最多的還是她的個人打算。她的父親是一位部落的酋長,她的伯父在法國經營著一傢俱有相當規模的大型公司。她伯父無兒無女,還打算讓她到那裡去繼承他的公司呢。貝莉卡不想留在這裡,前往法國成了她最理想的選擇,她希望陸少文能同她一起去法國發展。

然而,陸少文家裡早有了嬌妻和一個可愛的女兒。此外,他還是一位年輕的碩士生導師,多少雙殷切的眼睛正在盼望著他的迴歸。雖然貝莉卡很年輕,也很漂亮,而且她擁有伯父上億元資產的繼承權,對誰來說都不能不具有很強的吸引力。然而,他的真愛在中國,他的事業也在中國,他不得不婉言謝絕了這位多情的姑娘。不想這一來,卻激怒了貝莉卡。她朝陸少文大吼一聲,爬起來朝林子深處跑去。

太陽很快從天邊落下去,暮色中的叢林變得一片昏暗。為了抄近路追上貝莉卡,他從一堆樹葉上穿了過去。只聽“撲通”一聲,充滿惡臭的泥漿一下子淹沒了他的全身,原來這裡是一片沼澤。見前面不遠處裸露著一塊大石頭,他於是撥動泥漿遊了過去。

見他跌進沼澤,貝莉卡趕緊跑回來。望著渾身都是汙泥的陸少文,貝莉卡不由後悔了,含淚道:“陸,都是我不好,我這就來救你!”

她說著到樹林裡轉了一圈,掐了根很長的樹枝回來。樹枝雖然有三米多長,根本無濟於事。她想了想,忙脫下自己的衣服和裙子,只剩下內衣。為了救他,她什麼都不顧了。她把衣服和裙子撕成一條條,結成一根長長的布繩,綁上一塊石頭,然後扔了過去。可是,由於距離太遠,布繩還是夠不著。見她一副絕望的樣子,陸少文不由道:“先別管我,趕快回去找人!”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貝莉卡。她不由對陸少文道:“你待在那裡不要動,我馬上就來!”

此刻天已黑,沙漠的氣溫驟降,貝莉卡光著身子,渾身不由直髮抖。但她一心要救出陸少文,於是不顧一切地朝林子外面跑去。

她剛剛跑出樹林,忽然前面出現一道強烈的光柱,一輛沙漠越野車正朝這邊開了過來。見有人來,她高興極了,忙朝光柱奔了過去。越野車在她跟前停下,車上立即跳下來兩個黑人男子。見她光著身子,他們雙眼立刻透出貪婪的光芒。她顧不得羞怯,跑過去對他們說:“我的同伴困在叢林的沼澤地裡,請幫個忙好嗎?”

其中一個男子在她的肩頭擰了一把,說道:“好哇,他在哪裡?我們這就去救他……”

擰貝莉卡肩頭的男子又扭住了她的胳膊,她憤怒極了,一邊掙扎、一邊怒罵。兩個男子就像沒聽見一樣把她按在地上。她邊掙扎邊咬,很快抽出一隻手在地上抓了把黃沙朝按住她胳膊的男子撒去。趁那個男子鬆手之際,她又一腳將撲上來的男子蹬翻,再次抓起黃沙亂撒一通。兩個男子揉眼睛的時候,她趕緊爬起來朝自己的車奔去。等兩個男子追上來,她早將車發動,離開了這裡。

由於沙漠晝夜的溫度相差四十多攝氏度,陸少文蹲在冰冷的石頭上,渾身溼漉漉的不覺直打寒戰。兩個多小時後,貝莉卡終於從部落搬來救兵。當大夥兒將他救上來的時候,他差不多快凍僵了。

由於受了風寒,一回去陸少文就發高燒,渾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貝莉卡守在他的身邊,一夜未閤眼。

第二天早晨,陸少文醒來,見貝莉卡眼裡佈滿了血絲,不由道:“都是我不好,害得你……”

“什麼也不用說了……”貝莉卡一下捂住他的嘴,隨後將頭埋進他的懷裡,彼此都能聽到各自的心跳。

後來的一段日子,貝莉卡竟然沒有再去找陸少文,陸少文反覺得心裡空蕩蕩的,總像少了點兒什麼。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深深地喜歡上了這位美麗、單純的非洲姑娘。

一天,貝莉卡又將車開到醫院門口。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駕馭著他,陸少文二話沒說就跟貝莉卡上了車。貝莉卡一直把他帶到部落的一座神廟前,部落酋長、貝莉卡的爸爸和兩個哥哥早等候在那裡。一見面酋長就高興地把他拉進神廟,說道:“小夥子,我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是深深地愛你的。請以神的名義發誓,從今往後,一定要善待我的女兒,兩個人白頭到老,永不分離,好嗎?”

這會兒陸少文可感到為難了。此刻,他再次想起遠隔重洋的妻子和女兒,想起了那些天真爛漫的學生,他的事業、他的愛在祖國。如果和貝莉卡在一起,她肯定會到巴黎去發展,這對他來說無論如何是做不到的。他既不願撒謊,又不願讓他們傷心,他一下陷入兩難的境地。

見他遲遲不肯表態,貝莉卡不由說了一聲:“什麼也不用說了!”她便捂著臉嗚咽著跑了出去。他猶豫了一下,當即追了出去。貝莉卡一下鑽進車裡,不等他坐穩,已將車發動,越野車像匹脫韁的野馬,朝萬古洪荒的撒哈拉大沙漠疾馳而去。

一路上,陸少文不由大聲叫道:“貝莉卡,你瘋啦?你聽我說!”

貝莉卡像沒聽見似的,加大了油門,將車一個勁兒地往前開。這樣狂奔了一個多鐘頭,越野車才在一片稀疏的樹林內漸漸地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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