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下班的時候,我接到父親電話,他說晚上務必回家喝酒。
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事,我趕緊自己開車回了老家。老遠就見父親站在大門口張望,看見我的車開過來,他開啟了門口的夜燈。
“爸,您把我叫回來喝什麼酒?”
“回家說,回家說。”父親接過我手裡的燒雞轉身進了大門。
屋裡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幾個菜。“快去洗洗手,一會村長過來,有事要和你說。”
洗過的手還沒擦乾淨,村長就進來了。
“二哥來了。”論輩分,村長是我一個遠房二哥。
“什麼風把你大局長吹回來了?正好,有件事我要對你說說。”村長還沒坐下就用筷子夾了一口菜,“好吃,好吃。”
我和父親挨著村長一邊一個坐下來開始喝酒。
“叔,是這樣的,您年紀大了,咱們村承包魚塘這活就不用您幹了。我嬸走得早,您跟著我兄弟去城裡享福安度晚年吧。我兄弟是國土局的局長,為我們村裡辦了不少實事。來,兄弟,喝酒,二哥謝謝你。”
父親沒說話,端起酒杯仰頭喝了,他把酒杯放在桌上說:“大侄子,咱們村的魚塘還是讓我承包吧,我年紀也不大,身體還算硬朗。這魚塘我已經承包了四年,如今也有經驗了,你不讓我承包魚塘,我還能幹什麼呢?家裡的幾畝地早幾年就包給了別人,人閒下來會出毛病的。”
原來是為了這事。
“二哥,什麼情況?另外有安排了麼?”我把筷子上夾著的菜放進二哥碗裡,拿著空筷子問道。
“兄弟,喝酒。” 村長把一塊雞肉放進嘴裡使勁咀嚼著說,“是這麼回事,李紅她爹年齡比你爹小,經過村委研究決定,李紅她爹今年開始承包咱村的魚塘,你爹‘下崗’。”
聽完村長的話,我立刻就明白了。
父親嘆了一口氣,又端起一杯酒喝了個乾淨。兩杯酒下肚,父親已經有些醉意。我趕緊說:“爹,您彆著急,這樣喝酒會傷身體的,這件事我來處理。”
“兄弟啊,為這事,我二叔已經鬧了好幾天了,你勸勸他。這件事我一個人說了不算,是村委會集體決定的,你要體諒我。”
“喝酒,喝酒。呵呵。”我端起酒杯和二哥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
一頓飯吃了差不多兩個小時。
村長酒足飯飽,打了一個飽嗝,站起身來說:“兄弟,關於魚塘的事,你勸勸我叔,我走了。你放心吧,俺叔一個人不容易,在村裡我會照顧他的。”
送村長出門,來到車旁,我扶住踉蹌的村長說:“二哥,我送你一箱酒,帶回家慢慢喝。二哥,我有件事和你商量,我爹不能承包魚塘沒關係,你們可以聘請他當顧問,至於每個月發給他多少錢我給你,月底你發給我爹,這樣行麼?”
村長抱著一箱酒口齒不清地說道:“好兄弟,孝順啊!得嘞,就這麼著。兄弟啊,我也沒有辦法。你就要調到外地任職,而李紅的丈夫卻是調回來當縣長……”
點評:
小說最突出的特點是側面描寫。前面大量的場面敘述是喝酒,正當讀者不知道作者真正的寫作意圖時,結尾運用了突轉,點出主旨。掩卷沉思,我們方覺作者構思的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