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時的一次歷史考試,複習時間只有15天。
我對這類科目倒是挺感興趣的,但特別討厭背知識點。
然而要命的是,考試就考知識點,書上印的也都是知識點,老師考前還不給畫重點。
當時我想,我背不完,別人也背不完,既然大家註定都考不好,那就乾脆不復習了。
於是當大夥用雙手捂住耳朵,嘴角唾沫橫飛地“唸經”時,放任自流的我只把書左右翻著玩。
我翻來翻去,突然覺得上了一個學期的課,這本書一共有幾章、每章講的是啥都不知道,也是挺遺憾的。
既然已經對考試不抱什麼希望了,那就乾脆用這最後的幾天,梳理一下整本書的脈絡吧,也算有頭有尾。
當時也不懂怎麼梳理,只是傻乎乎地抄目錄,把每個單元的標題抄在了一張紙上。不知道為啥,寫完之後感覺腦子清楚了一點。於是又把每個單元下面每一節的題目再抄下來,抄完後腦子更清楚了。於是一鼓作氣,把每一節內容的每個小標題,以及這個小標題下大致講了哪幾個點,工工整整地抄在了那張大白紙上。白紙被填滿,感覺心裡像有了一張大地圖,一些點之間還能搭建起關聯來。
那時距離考試只剩三四天,大夥背得頭昏腦漲,但也生生背完了一大半,而我手裡就只有這一張大白紙,但我感覺自己可以搏一搏。
時間有限,只能抓重點,那這麼厚的一本書,到底哪裡是重點呢?以前我不知道,但自從畫滿那張大白紙後,心裡莫名地有了感覺,便把自己想象成老師,按照這感覺有側重地看。
最後,我的歷史成績是全年級第一名。
從那以後,每當要備考歷史時,我都會給自己留出幾天時間,拿出一張大白紙,抄目錄,抄每小節的標題,在下面標註上這一小節主要講什麼,爭取做到一本書的內容在一張紙上就可以一目瞭然。
這種做法在當時有點格格不入,所有人都在狂背,只有我在一點點地搞自己的工程。老師說我在“繡花”,同學也勸我不要耽誤時間,然而結果是,每次我的歷史成績都會在全年級領先。
這件事讓我很早就明白了幾個道理:
第一,當大多數人都在做同一件事的時候,並不意味著你也要去做。
第二,當所有人都陷入一種狂熱,你要提醒自己冷靜,給自己一個跳出來的機會,以更高更遠的視角旁觀。
第三,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慢也是快;走在錯誤的方向上,快也是慢。
高考前複習政治,坦誠地講,這個科目對當時的我們來說真的挺難的。理論倒好理解,難就難在應用層面,尤其是選擇題,4個選項跟四胞胎似的,看哪個都想選,一選就錯,一錯一大片。
當時老師叫我們搞題海戰術,一天刷上百道選擇題,做完就講,講完叫大家把錯題整理在錯題本上。可久而久之大家發現,錯的地方會一錯再錯,可謂出門就上當,噹噹都一樣。
我也是這樣嗎?不,我一道題都沒錯過,因為我一道題都沒做過。
每次有題發下來,我會認認真真地讀一遍題幹,然後直接去看標準答案,答案說選哪個,我就把哪個選項順著題幹讀一遍。
長期這麼順下來,我形成了一種和出題人一樣的思維習慣,高考政治選擇題拿了滿分。
我當時這麼複習的時候,有人說我懶,連動一下筆都不肯,可我發現,這世界上另有一種勤奮的懶惰,那就是抓過來就做,不給自己反省和思考問題本質的時間。你問他為啥,他振振有詞,說不能輸在起跑線上。
是啊,不想輸在起跑線的人,連繫鞋帶都覺得是在浪費時間,開槍就跑,是會領先個三五米,但會輸在終點。
生活經驗告訴我,越是面對重要且複雜的問題,越不能急,哪怕環境和別人再催你,你也要沉住氣,給自己留下上升到宏觀層面看待事物的時間與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