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歡接到老媽打來的電話,以下是她的諄諄教導:
女兒啊,你要抓緊時間找工作喲。畢業一年了不好找工作的勒,你更要抓緊呀。
就在剛才,比你大個八九歲的姐姐打來電話,前來問你找著工作了沒有?她跟我說,為啥去年不找工作呀?!女孩子考研有什麼用,當初怎麼不邊工作邊考研?如今這樣,很難找著的。
你要抓緊呀!一定要有些實戰經驗呀,沒有實戰經驗,你怎麼能找著工作呢?
別管什麼了,你看到簡歷就趕緊投了。別管多少工資,也別管要工作十幾個小時一天,抓緊把實戰經驗搞到手,趕緊找著工作呀!
你要是不找著工作,你要我跟你爸怎麼辦呀?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供你上大學,結果你連個工作都找不到,你讓我跟你爸的老臉往哪裡放呀?
而且,工作不要找那些窮鄉僻壤的地方,一定不要被蠱惑了,去參加什麼西部計劃這些的。那都是一群傻人呀,往那些個地方去跑。
你跟他們是不一樣的呀,你爸媽還是可以給你提供一些幫助的;不像他們一些去參加這些專案的,都是家裡沒錢沒勢的,你要是去了,那就是一輩子都毀了呀……
歡歡:……
還有呀,家裡的電你要省著用喲。晚上睡覺,你要把燈關著,不看電視的時候不要開呀,上個月的電費有一千塊勒(嗯,幾天前說是七百)。
歡歡:嗯……
還有呀,你弟弟的英語你要教著勒。我已經跟他說好了,他是會學的哦,你要是不教,他該怎麼辦呀?!
現在又沒有開學,那麼多人都自己在家裡學習,他要是現在不學,那就是輸在起跑線上呀。
你是個大學生啊,你得好好教教你弟弟。他每天的作業,你要幫忙看著哦,我和你爸文化水平不高,雖然是賺了幾個錢,但是我們未來還是要靠你們的呀。你說,萬一我們家就毀在你們這一代手裡,那該怎麼辦哦?
歡歡的眼神慢慢無神了,心漸漸麻木了……
還有呀,你那房間裡要好好收拾下,衣服要隨時折起來,給你房間裡設了衣櫃,你怎麼就不會用呢?要說別的人家裡是沒有,你有怎麼就不會珍惜呢?你這房子,哪是人住的房子?
你以後要是嫁人了,你婆家會不喜歡你的,會嫌棄你,會說些難聽的話,會說你孃家怎麼沒有教導,你這是在給我們家摸黑呀?!你這樣,是要不得的,知道吧?
女兒啊,你還在聽嗎?
歡歡:嗯……,邊應著邊走出了房子,一步一步爬上樓梯。
女兒啊,你不要覺得我囉嗦呀?!我是你媽,我才管你的,你看我管別人家的事情嗎?
歡歡的腦袋裡閃過一系列的片段:舅舅家的兒子不聽話時,媽媽去處理了;舅爺爺家的女兒不知道選什麼專業時,沒有讀過大學的媽媽強勢地給了“建議”……
我跟你講呀,我都是為了你好呀!你現在要是不聽我的,以後你就會吃虧的呀,你會哭的。
歡歡:當初聽了你們的,眼淚也沒有少流。腳下的步伐反倒加快了。
我只希望你們姐弟以後能夠過得幸福呀!我跟你爸那麼辛苦,為的什麼?還不是你們姐弟兩?
你看看美國的父母,子女到了十八歲就要把他們趕出家,自己去外面謀生。你們要感到幸福勒,還有父母管著你們,愛著你們,為你們出謀劃策。
女兒啊,你一定要去找工作呀!不要去相信那個什麼大夢想,你是永遠不可能實現的。
因為你只是這麼個出身,你的那個夢想是永遠實現不了的,不要再去想那個大的夢想了,因為你的出身就是這樣子,你就是農民的女兒,永遠都不可能走進城市,向城市裡的人一樣的。
你就算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到時候被人騙了,你讓我和你爸該怎麼辦喲?我們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到二十多歲,要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該怎麼接受得了哦?
不要再那樣了,好好聽我們的話,抓緊找個工作,再是找個好男人結婚吧。農村也挺好的,不比你想去的城市差。
歡歡爬上了六樓的陽臺。她把手機擴音,邊聽著“教導”邊仰望著星空:我要是死了,能夠化為天地該有多好,安安靜靜的……
女兒啊,我聽說很多遠嫁的人都過得不幸福呀。我不希望你那樣呀,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那麼大,你要是過得不幸福,那我跟你爸該怎麼辦喲?
最穩妥的呀,就是在當地找個好男人,知根知底的,這樣以後有事我們也好幫襯你們呀。
女兒啊,我跟你爸身體都不好,最大的幸福就是你們能夠幸福呀!趕緊找個工作,找個男人嫁了吧,這樣我跟你爸也能放下心來,不用操心了。
……
歡歡的老媽還說了很多內容,但那些歡歡已經聽不到了。她只知道,身體往下墜的時候,耳邊真清淨……
過了幾天,鎮上出現了一些流言蜚語。
有人說,歡歡是一時想不開自殺跳樓的;
也有人說,歡歡是被家長逼死的,別看歡歡的爸媽平日裡對人很和善,其實,強勢的很。歡歡個性強,跟他們意見不合才以死相逼的;
還有人說,歡歡其實早就得了抑鬱症,只是她爸媽天天忙著賺錢,沒管她女兒這毛病,這才出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