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鄰居還是壞鄰居,傻傻分不清……
新房剛交房兩個月,謝明輝便和老婆麗麗風光地住了進去。
本來謝明輝還以為自己會是單元樓裡最早入住的戶主,結果搬進去一看,早已有三家業主入住了。樓上住了一位年齡和謝明輝差不多的年輕小夥子,樓下住的是一對中年夫婦,而另外一位是住在謝明輝隔壁的小年輕。
說起這個小年輕,謝明輝就是一肚子火。當初裝修的時候,小年輕一不小心把牆給打穿了,謝明輝也好說話,只要小年輕把牆補好就萬事大吉了。可這個小年輕居然說各補各的,把謝明輝氣得不輕。後來還是物業來協調,小年輕賠了點錢了事,但謝明輝對小年輕的印象已是降到了極點。每次碰見小年輕,謝明輝都是吹鬍子瞪眼,彷彿兩人是幾十年的仇人似的。
把眾親戚送走,已是晚上10點,謝明輝和麗麗累得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突然,門鈴響了,謝明輝一百個不情願地開啟門,發現居然是樓上的業主。只見他提著一籃水果,滿臉笑容:“親愛的鄰居,恭喜了,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謝明輝也笑著說:“多謝!多謝!趕快進來坐坐。”
兩人坐下後,便聊開了。這位業主名叫阿俊,在本市做建材生意。兩人越聊越投機,直到半夜,阿俊才起身離開:“有空去我那兒坐坐,咱倆好好喝兩杯!”謝明輝笑著說:“一定!一定!”
送走阿俊,謝明輝心想:能結識這種老闆也好,以後肯定有用處,阿俊人也不錯,值得深交!
幾個星期後,謝明輝和麗麗度蜜月回來,一開門卻傻了眼。家裡的電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值錢的金銀首飾也不見了!稍一估算,起碼損失了十來萬。
報警後,民警一個小時後到了現場。由於謝明輝和麗麗度蜜月不在家,具體被盜時間無法確定,而且這棟樓剛交房不久,監控尚未覆蓋,只在樓下出口有一個監控,最近是裝修高峰期,工人、送貨師傅來來回回進進出出,完全無法確定嫌疑人。民警在謝明輝家拍了點照片,便回去立案調查了。
得知謝明輝家被偷了,阿俊每天都會帶著些東西來安慰謝明輝,這讓謝明輝打心底裡感激他。樓下的中年夫婦也主動上來看看能幫上啥忙。唯獨隔壁的小年輕,安靜得像一灘死水,謝明輝心裡對這個毫無人情味的鄰居更厭惡了。
幾天過去了,案件依舊沒有什麼進展。失望透頂的謝明輝在家嘆著氣,聽著隔壁傳來的噪音,突然想起來:這竊賊偷了這麼多電器,拉走的時候肯定動靜很大,那隔壁的小年輕肯定能聽見聲音。想到這兒,謝明輝馬上撥通了民警的電話……
面對警察的提問,小年輕滿不在乎地說道:“我那段時間很忙,天天晚上加班到10點才回來,倒頭就睡著了,完全沒感覺隔壁有什麼異常。”謝明輝一聽就知道小年輕在瞎說,這小年輕又沒個穩定的工作,天天都在家搞個音響放噪音,他要是能加班到晚上10點,豬都會上樹。可自己又沒有什麼證據,只好作罷。
不甘心的謝明輝隨民警回到局裡。他決心再看一遍監控,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就有了問題,隔壁的那個小年輕每天都是早上10點左右出門買點東西,然後就回來了,這可跟他說的有很大的出入。謝明輝趕緊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民警:“民警同志,這人當你們的面也敢說假話,我看他八成是竊賊的同夥,你們得好好查查他!”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的小年輕便被“請”到了局裡。謝明輝透過貓眼看到後心裡暗喜:哪怕你真的沒偷我東西,經過民警同志的一番審訊,諒你也會老實不少。
幾個小時後,謝明輝在家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隔壁重重的關門聲。聽這聲音,恐怕這小年輕也是吃了點苦頭,謝明輝正得意,手機便響了起來,一接聽,原來是民警同志:“不好意思啊,恐怕你又要失望了,這隔壁的小年輕說慌不假,可他並沒有偷竊嫌疑。因為最近裝修的人多,聲音很大,他也沒注意你家是不是有大動靜。他說謊的理由其實是為了報復你,因為上次你們裝修鬧的小矛盾,他氣還沒消。我們已經好好教育過他了……”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丟失的東西是找不回來了。謝明輝和麗麗重新購買了電器,生活終於正常了。這期間也多虧了樓上的阿俊和樓下的中年夫婦來幫忙,謝明輝打心底裡感謝這幾位鄰居。
這天,謝明輝在家睡懶覺,門鈴響了起來。謝明輝迷迷糊糊地去開門,透過貓眼一看,是隔壁的小年輕。這人來找我幹嗎?肯定不是啥好事!謝明輝想了想,便又走回床邊,任門鈴響個不停。
中午,謝明輝和麗麗剛吃完飯,門鈴又響了起來,謝明輝一看,又是隔壁的小年輕。他頓時怒火中燒,猛地開啟門,想教訓教訓這個小年輕,誰知開門一看,小年輕身旁居然站著兩位民警。謝明輝趕忙壓下火氣,問他:“請問有什麼事?”
小年輕開心道:“大哥,我有個重要發現,搞不好和你失竊的案件有重大的關聯。上次被民警同志批評教育後,我便開始自我反思。今天鼓起勇氣想向你認錯。可早上按了你家半天的門鈴,就是沒人來開。”謝明輝心一驚,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解釋道:“上午睡得太死,沒被門鈴鬧醒,實在不好意思!”
小年輕繼續說道:“還以為是你不想見我呢,我便去樓上找那位和你關係很好的鄰居。到樓上一看,我便覺得不太對勁,按道理他應該入住有一段時間了,可他的防盜門居然連個貓眼也沒裝,仍是一個光禿禿的孔,隨便拿紙塞著!我往裡一看,發現房內居然還是毛坯,但有一堆電器堆在客廳。我想起你最近丟了東西,便趕緊撥打了民警的電話。”小年輕身旁的民警接過話來:“所以我們現在想請你上去確認一下。”謝明輝有些驚愕,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
一行人敲響了阿俊的門,裡面傳來一陣騷動後便沒了聲音,民警感覺不對勁,便撞開了門,只見阿俊躲在牆角,不安地看著大家。謝明輝掃視了一圈,大聲叫道:“對!這就是我家的電器,想不到,居然是阿俊你乾的!虧我還把你當成好兄弟!”面對贓物,阿俊無可抵賴:“偷了這麼多家,卻沒想到在這兒翻了船!”
阿俊被民警押走,邊走邊嘆道:“現在所謂的城裡人,有幾個會去鄰居家串門啊,咋就被發現了呢……”
謝明輝一愣:自打自己到城裡工作,就從沒去過鄰居家,小時候在農村都是每家每戶隨便跑的啊!到底是城市分隔了人心,還是自己丟失了小時候的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