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號諮詢者

[ 現代故事 ]

1、初遇

坐在臨窗的位置,陳珏面前的咖啡已經徹底涼了。

他已經在這家咖啡館坐了兩個多小時了。

此時已經接近下班的時間,咖啡館裡只剩三三兩兩幾個人,大家都在小聲交談著,只有他一個人,盯著窗外發呆。

窗外天色陰沉,有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涼風吹進來,帶著一股蕭瑟的涼意。

陳珏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回去了。他縮了縮脖子,起身離開。

自從香麗失蹤之後,陳珏就一直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寂寞,一個人無休無止地思念著香麗。

沒想到,他剛出咖啡館,雨勢正好大了起來。

陳珏懊惱不已:自己並沒有帶傘。

“多到人多的地方走走,有助於平復,把記憶恢復,讓生活才能走向正常。”

陳珏無意識地踱來踱去時,他身旁,一個避雨的女人正在打電話,她嘻嘻哈哈地對著電話這樣說。

陳珏看她的打扮,風情古怪的黑色長款衫和熱褲,兩隻耳邊有大而無當的耳環,眸子閃爍,口紅豔而亮。

豔俗。

陳珏一向都不喜歡這種裝扮的女人,他撇撇嘴,女人掛了電話朝他微笑。

陳珏躲開她,等雨小了一點之後,大踏步走出去。

後面的女人卻突然咯咯咯地笑起來:“快樂對你來說是免疫的。”

陳珏腿下打滑,差點兒摔倒,他加快腳步。原本香麗走了之後,陳珏對女人就再也沒有興趣了,更何況這個女人叫人莫名害怕。

2、再見

兩個月後,深秋。

又是一個雨天,四周灰濛濛,沒有什麼叫人喜悅的色彩。

陳珏坐在辦公桌前發呆,上次出現的女人也許只是個泡泡。

生活如常前行,思念香麗成了寂寞的主題。

“請把十三號諮詢者請進來。”陳珏向助手傳話。

門口像是香麗在飄進來,黑而矇矓。陳珏霍地起身,影子飄了過來,卻是那個女人。

致芹隨意攏了攏黑髮,看起來年輕嬌豔,神態放鬆,她把傘撐到外屋。

陳珏莫名地抓住一支筆,她要幹什麼?第一次見她時就知道她不是個過客,律師討厭直覺,但直覺還算準。

陳珏是一個精明的律師,又出生於律師世家。他經手的婚外情、三角戀、包二奶,分房子、爭遺產、放棄撫養權,別人失手的他會起死回生。

他在談判桌上侃侃而談那些瑣碎的細節,他太懂法律了,不僅會滴水不漏,更會鑽空子。這有點兒像王熙鳳,賈府的規矩她對下人嚴格執行,但自己則像個局外人。

業界送陳珏綽號“陳細節”,有些對手甚至被他逼得有窒息的感覺。

致芹一本正經地坐好,有助手給她倒了一杯水。致芹好奇地打量著周圍,誇陳珏年輕有為,自己開了工作室。

“你來諮詢什麼?”

致芹磨蹭了半天,才說:“我來看看,聊聊天,我也有短暫失憶症,你知道,有些人憑感覺就能聞出知己,你是不是我的知己。”

致芹像貓一樣瞄瞄外面,迅速溜過來抓住陳珏的手,陳珏一把把她推開。致芹並不害怕,主動說起自己的症狀。

可陳珏並不想聽。

“聽說你注重細節,那麼你的女人有沒有因為壓力過大而離開你?你有沒有女人?”

“你不覺得自己過分嗎?你到底有什麼問題?”陳珏惱怒,這個女人前言不搭後語。

致芹“哧”的一聲笑起來,陳珏也忍不住笑了。對,自己也是一個單身男士,何必緊張,又不會有人說自己孟浪。

“我的女人叫香麗,她莫明其妙地失蹤了。”

妻子香麗在準備結婚的前一個月就失蹤到今,陳珏不僅是傷心,還多少有點兒恥辱。警方還沒有一點兒線索。

陳珏那段時間裡欲哭無淚,他總是記得香麗穿著一身黑,連同四周的綠葉和紅花,他執著地說他最後見香麗時她就是黑黑的一片。

後來,陳珏喝酒,高空彈跳,和人摔跤,最後終於瘋瘋癲癲地把後腦勺碰在一方堅石上,醒來後他記不起一些事情,醫生皺著眉頭看他的片子,也沒有大礙,可是陳珏的確是想不起一些很熟悉的東西。

醫生安慰說他可能短暫性失憶,因為大腦的輕微創傷和精神過度緊張,而使大腦有意識地改變某些畫面。

醫生最後說:“多刺激關鍵的腦部位,過段時間就好了,作息要正常。”

“那之後我不願意再見我的警察朋友吳今,本來我也就不喜歡他那種隨時都會有變故的生活影響我,香麗的事情之後,我更加懷疑他的能力。”

致芹只是閉著眼把頭使勁兒向後仰著開懷大笑:“我只是覺得香麗的失蹤不是那麼簡單。”

“她失蹤之前難道沒有一點點暗示?”

陳珏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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