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區門口進來,因為冷,天又黑,她開始沒注意。走著走著,女人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沿著石子路向前看,她看見一道道幽靈般的光盯著自己,瞬間讓她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女人的腳步不再從容,一點點細碎地挪動,當他們目光對上的時候,對方發出“喵嗚”一聲,“我的天”,女人在心裡暗自叫了一聲,原來小區裡沿路擺放的石墩上,每個墩子上都蹲著一隻小野貓,它們的眼睛在這暗夜裡發出了黃綠幽光。女人的魂差點兒嚇飛了。
這個冬天,諾如病毒來襲,醫院裡到處是病了的小孩子和老人。市裡的一些學校被迫停了課。昨天中午她忙得暈頭轉向的時候,兒子所在的幼兒園打來電話,讓她把小朋友接回去,老師說,班裡的其他孩子都病了,就剩兒子和另一個男孩,沒法繼續開課了。她看著等她看病的長龍一樣的隊伍,心裡暗自苦笑,身體健康的孩子有時候也遭老師“嫌棄”。
醫院裡,小朋友的病床前通常會圍滿人,母親抱著,父親舉著瓶子,奶奶拿著杯子,爺爺負責看東西。而老人家的床前一般就一個看護,搞不清是他的什麼人,都低頭拿個手機不停地扒拉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吊瓶裡的水還有多少。等有人來換班的時候,三下五除二交代完畢,轉身匆匆離開。
她是兒科大夫,連軸轉了幾天,今天回來得最早,還被小野貓三魂嚇跑了兩個。開了門,又是“咔啦”一聲,驚了六魄。家裡的冰箱早就發出這種怪聲,她查了一下是壓縮機的聲音,但不應該是這種刺耳的怪聲,得叫人來修理。可醫院那麼忙,她哪有時間去管呢。自己邊安撫著小心臟邊開啟燈,眼前的景象讓她以為家裡遭了劫,看來小朋友不去學校獨自在家也玩得很歡暢。
兒子已經睡了,她沒有精力收拾被兒子“打劫”後的家了,她拖著沉重的身子來到床前,扒拉開被子打算倒頭就睡,可是,被窩裡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打翻了。她又掙扎著開了臥室燈,一床打翻的泡麵讓她差點昏了過去。可她實在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切都等明天醒來再說。
再次躺倒後,她發現枕邊還有張紙,紙上的拼音歪歪扭扭、橫七豎八地寫著:媽媽的面,放在被子裡不會涼。其實好多都是拼錯的,可是媽媽怎麼會看不明白兒子的拼音呢?然而,她感動得想哭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切都等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