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前老漢有塊地,不大,在村子的東南方。地旁邊有條公路,來到程前老漢的那塊地跟前拐了彎。程前老漢的地正好就在這個拐彎處,因為這個拐彎,程前老漢的地也因此成了一塊寶地。
這不,這天上午,程前老漢正在拾掇地呢,有輛車突然停在了路邊,幾個人從車上下來,徑直來到了程前老漢的地裡。為首的一箇中年漢子問道:“大叔,想問你一下,你這塊地往外租不?”程前老漢不知道對方問這話的意思,呆呆地看著他們。那個中年漢子又補充道:“是這麼回事,我們是一家企業的,想租用你的這塊地,建個形體廣告,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程前老漢眨巴眨巴那雙小眼,心裡卻暗暗有些喜,他知道,自己發財的機會來了。但表面上,老謀深算的程前老漢卻不動聲色。等那個人說完了,程前老漢直接問道:“你們一年打算給多少錢?”那個為首的中年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想要多少錢?”程前老漢故作深沉地思考了一下,這才不緊不慢地說:“6萬吧。”
中年人為首的幾個人一聽,都吃驚地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尤其是那個中年人,更是直接問道:“大叔,你沒搞錯吧?我們是租你的地,不是買你的地,你這塊地也就一畝多,說啥也不能要這麼多呀。”
程前老漢不動聲色冷冷地說道:“我又沒逼你們租,不願意這個價就拉倒,你們願租誰的就租誰的去!”看程前老漢神態堅決的樣子,幾個人互相看看,只好無奈地走了。
但這幾個人上了車,並沒有直接開走,而是把車開向了村子。程前老漢一看,地裡的活也不幹了,收拾收拾東西,騎上那輛電動車,也回了村。
一進村,程前老漢就瞭解到,這幾個人在村子裡到處打聽,誰家在那條公路拐彎處有地。程前老漢一聽,趕緊給地鄰大喜和二筒打電話,告訴他們,倘若有人問租地的事,就一口咬定,非一年6萬不可。大喜和二筒連忙追問是咋回事,程前老漢給他們簡單說了情況,又囑咐道:“一定按我說的要價,要不吃虧吃大了。”
程前老漢打完電話就拿了馬紮坐到了大門口,一副閒著無事看風景的樣子。其實他是在等那幾個進村打聽地的人。約莫一個多小時,那幾個人果然又出現了。看到坐在門口的程前老漢,為首的那個中年人打了個招呼,然後說道:“大叔,你還給我們要6萬哩,你的兩個地鄰,一個要3萬,一個要1萬,我們都沒同意。我們只是一個剛起步的小廠,哪有那麼多錢給呀。”說完,中年人無奈地搖搖頭走了。
看著中年人幾個離去的背影,程前老漢心裡翻騰開了,他想不到地鄰大喜和二筒竟揹著他這麼要價。他馬上給大喜和二筒打電話來核實中年人說的話,質問他們為啥報這麼低的價,大喜和二筒支支吾吾地答不上來。程前老漢想,看來他們都想把這生意攬過去呀。
程前老漢心裡開始生起氣來,不住地埋怨大喜和二筒。就在這時候,程前老漢忽然發現那幾個人又轉回來了。一開始程前老漢還以為是回來找自己的,可那幾個人從他身旁走過去,又往裡走去。
這下,程前老漢坐不住了。他馬上站起身,把那幾個人叫住了,故意問道:“剛才你們說只是一家小廠子,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小廠子呀?”這時,另一個瘦高個回道:“大叔,我們只是一家不大的木器加工廠,實在沒那麼多的錢拿出來付租金。”程前老漢一聽,又故意說一句:“我還以為你們是什麼大廠子哩,既然這樣,我就少要一些錢,把地租給你們,你們每年給5000怎麼樣?”
那幾個人一聽,眼裡一亮,隨即又恢復了常態。為首的中年人慷慨地說一句:“大叔,還是您老明理識大體,既然這樣,我們再給你加1000,6000吧。”程前老漢一聽笑起來,那幾個人也笑了。
程前老漢之所以這麼痛快地把價降下來,是怕這幾個人再去找大喜和二筒。
只是程前老漢不知道的是,這幾個人最終看中的還是他那塊地。他們去問地鄰,後來走了又回來,其實就是故意做給程前老漢看的。自以為聰明的程前老漢,果然上當。
不過,這些人不知的是,程前老漢心裡有他的小九九。在他看來,價格低了買賣卻做成了,即使這樣的租價也比種地強多了。人不能太貪,見好就應該收。這是他經過一番折騰後最終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