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機遇
我叫陳墨,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微電影小導演,自己給自己寫劇本,在微博上自詡為文藝女青年,可拍的都是恐怖懸疑電影。
但我最近很煩,我的夢想,親人朋友不支援,連我的男朋友,在幾天前也和我提出了分手。
而我最強勁的對手,同行落宣蕭在網上寫文奚落我!更讓我氣憤的是,她竟又有了新作品上市!
我猶豫再三後,點進落宣蕭部落格裡的網址,仔仔細細觀看了她的新作,看完後之前的陰霾竟一掃而空,瞬間明朗起來。
這部宣稱傾注了她許多精力的片子,演員失敗,劇情狗血,內容脫離不了欺騙、分屍、冤魂索命等恐怖片俗套元素,從頭至尾充斥著血腥、暴力及導演本人狹隘的世界觀。
簡直就是爛片中的爛片。
晚上,我再點進那個網址,如我所料,電影評論區已被“爛片”二字刷了屏,影片彈幕也是密密麻麻的吐槽。
看著網友們毫不留情地聲討,我既激動又得意,一不做二不休,我先是用小號在落宣蕭的微博下罵她,然後用真實大號給罵她的微博點贊。
做完這一切,我神清氣爽。
接下來,什麼也沒發生,那個晚上以及後來的幾天,一直都很平靜。面對如潮水般湧來的惡評,導演落宣蕭如消失了一般,沒做出任何回覆或反駁。於是有網友說,導演一定是太過羞愧,自殺了。
我真希望是這樣。
2.報復
高紹的電話來得很突然:“陳墨,咱倆在一起五年了,這五年你沒正式工作我養著你,我抱怨過沒有?但現在我想放棄了,我不願意為了讓你追求夢想,獨自扛起未來生活的全部重擔!”
“我明白,我今天給你打電話就是想告訴你,”我十分堅定,“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他煩躁地怒吼一聲,結束通話電話。
我沒有再打過去,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唯有拿出實際行動來向他證明。
可到底要怎樣才能拍出一部讓我聲名鵲起的影片?我苦苦思索著。
電話再度響起來:“有您的快遞,請下樓簽收。”
我最近沒買過東西啊?回家開啟紙盒,我嚇了一條,那是一條用白紙做成的裙子,也就是一條應當燒給死人的紙裙子!
箱子裡還有張紙,白紙上用毛筆寫了一行字,像極了花圈上的輓聯:罵我的人都去死吧。
不用猜了,寄件人是落宣蕭!
我盯著手中那條泛著冷光的紙裙子,知道她對我充滿仇恨。
被一個戴著“最沒導演天賦”的帽子的人蔑視,這是讓我無法忍受的侮辱。
落宣蕭,你等著,我必將拍出震驚四座的作品,我必將讓你知道,我才是勝者。
3.新靈感
說也奇怪,在受到落宣蕭的變相激勵後,第二天晚上我就有了靈感。
當晚我便開始在電腦前噼裡啪啦寫劇本,緊接著創作分鏡頭劇本,全部完成僅用了三日。
之後我通知了幾個熟識的演員來試鏡,接下來的幾天,找贊助、找場地等一系列瑣碎事情讓我焦頭爛額又樂在其中。
所以我根本不知道網上對我的討論已炸開了鍋。
收到一個朋友的提醒後我連忙登上主頁,平日無人問津的部落格在短短几天內竟有了上萬的訪問量,留言內容喜惡參半。我仔細搜尋,發現事情的源頭來自於落宣蕭的一條微博。
前面幾句照舊是不堪入目的挖苦,接著她寫道:“陳墨作為同行,先用小號諷刺我的作品,再用大號給自己點贊!簡直是寡廉鮮恥!”並附了兩張截圖,一張是我用小號瀏覽她部落格的記錄截圖,另一張是我點讚的截圖。
我苦笑一下關了頁面,沒有反駁。我不能為自己辯解什麼,因為我真的那樣做了。
我知道落宣蕭是有仇必報的人,我若挖苦她,她必定會回擊。但我確實沒想到,她會用那樣陰毒的方式回擊——這也剛好給了我超出預料的激勵。
最終拍攝場地定在近郊一座沒有完工的爛尾樓裡,所有工作人員都暫時住在了這裡。新劇如期開拍,各位演員很用心地詮釋著各自的角色,甚至有一個女演員因入戲太深,半夜要躲在房間的衣櫃裡才能睡著。看著他們精彩的表現,我彷彿看到了未來觀眾對這部片子的讚揚。
僅在開拍五六天後,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和所有工作人員的臨時房間,以及道具倉庫在三天之內相繼被盜。奇怪的是,貴重物品一樣沒丟,只是房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盜賊似乎在找某個東西。因為沒多大損失,我們也就沒有報案。
第二件就讓我頭痛多了——一個男演員出了問題。
這個演員藝名叫宋牧,是微電影圈中比較搶手的演員,正因如此,在拍我片子的同時他還跨著另外幾部電影,這我理解。可若因為趕拍其他片子而天天遲到導致所有工作人員都要等他,這我就要說幾句了。
行業規矩,不問演員其他工作的內容。我斟酌再三,只能這麼說:“宋牧,無論你還有什麼其他工作,我這邊的拍攝你不能耽誤。具體時間你自己調節。”
宋牧竟翻了個白眼:“導演,該抱怨的是我吧,你這片子裡我的場次這麼多,很耽誤時間啊。”
“又想做主角又想場次少,你上哪兒找這種劇本?”我冷眼看他。
他整理了下自己身上的黑色T恤,滿不在乎:“我還真就找到了,現在我拍的另一部片子,我是唯一的男主角,而且加起來不到十場戲!”
我沒說話,畢竟我不希望他帶著個人情緒工作。誰知我的忍讓竟然令他越發囂張,在片場他把所有人差不多都得罪光了,幾乎每天都有人來跟我投訴他惡劣的態度。我只能睜隻眼閉隻眼,畢竟跟他的合同不能中途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