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巴威,非洲東南部內陸國家,1980年獨立並建立國家。2004年和2006年,中國曾分兩次向辛巴威出售12架某型號飛機。2016年,所有飛機均進入十年首次翻修期。2018年3月,津方要求:停飛已久的這一型號飛機將作為唯一的噴氣式教練機,在4月18日的辛巴威獨立日慶典上進行飛行表演。於是中方迅速成立該型號飛機恢復保障組,赴奎魯空軍基地開展復飛工作,其中包含中航技的專案經理和9名航空工業洪都公司的專家。
突發事件
2018年3月30日,這是復活節第一天,雖然是假期,但因飛行表演臨近,現場工作人員都不曾有一絲懈怠。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中方人員返回住所,準備吃晚飯,可等了20分鐘,還不見專家組的劉偉(化名)出現,直覺告訴大家,情況似乎有點不對……
眾人趕緊跑去劉偉的房間,推開虛掩的房門,大家頓時驚呆了:劉偉正癱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雖然意識清楚,但無法說話。看到這一幕,大夥兒都慌了神……
此時,中航技駐辛巴威代表廖尋和駐守基地的專案經理葉斌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他們急忙呼叫救護車,並按照海外突發事件處理流程,立即向基地、國內和使館彙報……葉斌腦子裡不斷地閃現著這幾個詞語:冷靜、迅速、穩妥。19時20分,救護車和基地司令到達現場,大夥兒火速將劉偉送往基地醫院。醫生初步診斷為腦出血,立刻給他打了止血針,眾人這才鬆了口氣。
葉斌卻一點也不輕鬆,他知道,基地醫院僅有基礎醫療設施,而劉偉的病絕對不是測測血壓、打打針就能解決的。他找醫生溝通了劉偉的病情,然後找到基地司令,向他說出一個決定:在劉偉腦出血停止且病情穩定時,連夜送他去首都哈拉雷救治。葉斌原以為這事會有難度,沒想到基地司令即刻就同意了。緊接著他說,奎魯距哈拉雷有320多公里,夜間公路沒有路燈,十分危險,建議等天亮再啟程。
葉斌聽了心裡一“咯噔”,眼下正是救治的黃金時間,這黃金時間很快就會錯過,他態度堅決地說:“今晚一定要送劉偉去首都,哪怕自費租用急診醫院的直升機!”在葉斌的堅持下,基地司令被說服了,他當著葉斌的面撥打了幾通電話。撂下電話,他說:“現在哈拉雷僅有一架CASA-212能夠飛行,上級同意我們用來執行這次突發任務,飛行員正在休假,但我們已經通知他立刻趕往基地,還有一個壞訊息……”葉斌眉頭一緊,基地司令繼續說道:“哈拉雷正在下暴雨,飛機一時無法起飛,但我們會一直關注天氣。”葉斌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他握著基地司令的手,一再感謝。基地司令說:“你做了你該做的,這些是我該做的。”
危情時刻
到了23時20分,哈拉雷傳來訊息,雨量見小,空軍決定馬上起飛!在這之前的幾個小時裡,現場沒有閒著等待,眾人將劉偉從基地醫院轉移到奎魯市內最好的一家醫院。經檢查,出血已停止,身體各項指標恢復正常,只待專機到來。
0時40分,飛機抵達奎魯,接上病人立即返航。不到一個小時,飛機安全抵達哈拉雷,眾人立刻將病人轉往辛巴威最好的私立醫院救治。
3月31日3時15分,入院檢查;4時52分,CT檢查後確診為高血壓引起的腦出血,出血已停止,身體各項指標正常。至此,眾人的心才安定下來。葉斌和廖尋低頭看了看,不知是被汗水還是雨水浸透的衣服,已經被體溫“烘”幹了。
在這段時間裡,中方工作人員以最快的反應速度,盡最大的努力,取得了津方空軍最大支援,協調了多地醫療單位最高規格的醫療資源,為病人提供了最快、最穩妥的醫療保障,爭取了最佳的救治時間,在這個雨夜,在離家萬里的非洲大陸上演了一場“生死時速”,徹底贏了這場與死神的賽跑!
發病以來,劉偉的意識一直清醒,但從他的神情看得出,他的內心也在“發病”.此時,國內決定由一名航空工業洪都公司的代表同劉偉的妻子一起赴津陪護。國內外合作聯動,為兩人加急辦理護照和簽證,平時要十個工作日,這次僅用兩天就出簽了。
4月12日,中航技指派有多次帶團出國經驗的孫驥超陪同劉偉的妻子先行抵津。夫妻倆一見面便緊緊相擁,眼淚在劉偉眼中打轉,可以想象,孤身一人離家萬里,又不幸發病,是多麼渴望親人的陪伴啊!
然而,病房中的陰鬱並沒完全消散。孫驥超很細心,他幾日接觸下來發現,劉偉妻子的情緒變化無常,總是六神無主的。在聊天中得知,劉偉的妻子無業在家,他們上有老人,下有三歲的孩子,作為家庭經濟支柱的劉偉倒了,這個家的天也塌了。此時,孫驥超意識到患者不僅需要物理治療,心靈上的慰藉也非常重要,他一方面安排當地最好的康復治療,為劉偉建立恢復健康的信心;另一方面,設身處地地同洪都公司 協商後續解決辦法,盡力為這個家庭爭取更好的結果。他對劉偉的照顧也無微不至,輔助肢體康復訓練,綁尿袋,甚至是攙著劉偉上廁所。除此之外,他還不斷鼓勵劉偉的妻子,按照醫生的指導,教她一起訓練劉偉說話。劉偉的妻子看在眼裡,在後來的往來書信中說,那段時間裡,中航技人,像家人一樣。
見證奇蹟
為了讓劉偉接受更好的康復治療,國內決定安排他回國,但需要解決一系列現實問題:洲際飛行,病人尚在恢復期,不能自理,全程需要輪椅,又不許自帶,航空公司要求提供病人身體情況、疾病資訊、醫生證明等大量材料。廖尋同孫驥超開始“兩班倒”,一人幫助照顧病人,另一人跑航空公司、跑機場,交替休息,最終獲准於4月24日安排病人坐商務艙回國。
事後,孫驥超這樣回憶:“從醫院到航站樓,從停車場到安檢口,從登機口到停機坪上飛機,下飛機到停機坪進航站樓,對正常人來說很輕鬆,但對運送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腦出血患者的我們來說,十分困難,加上當地殘疾人保障體系落後,使用輪椅甚至也是‘奢侈的,有時有,有時沒有,儼然是一場與輪椅的鬥爭。航班還要在衣索比亞轉機,全套重來一遍,’鬥爭迅速升級為一場與輪椅的車輪戰!但我可以自豪地說,我們贏了!”
廖尋回憶說:“這是一場與落後醫療條件的鬥爭!”
4月25日深夜,一行人抵達北京,前往航空總醫院。幾天的藥物治療無果,醫生建議再觀察三天,不行就手術。劉偉的家屬再次陷入茫然之中,而孫驥超並沒放棄,那幾天,過往的人總會看到這樣一幕:兩個男人互相攙扶著,一遍遍地往返於醫院走廊。就在觀察期內的第二個晚上,奇蹟發生了,劉偉第一次可以自己扶著牆走路了!
5月9日,這是發病的第39天,這天,劉偉出院返回南昌。6月20日,他已經能緩慢地走路了!
這場持續近40天,牽動兩國、多家單位及個人的危情援救,終於從災難變成奇蹟。這次萬里大援救,讓人們看到了中航技人在海外應急處置上的專業和團隊成員的職業操守;看到了航空人在海外的親密無間和患難與共;看到了充滿人性光輝的大愛精神。這是一個團隊的勝利,更是生命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