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是下派到張村的扶貧幹部,她包抓幫扶的貧困戶興娃,做大棚菜已經致富脫貧,還評上了“大棚狀元”。按說,這下林玲該鬆口氣了吧,可有一件事始終在她心裡擱著。
這天,林玲提著一個手提包來到興娃的大棚,興娃一見林玲,自然特別高興,問林姐來有啥事,林玲告訴興娃,說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興娃做好準備。原來,興娃的大棚菜出了名,被評為“大棚狀元”後,引起一位上級領導的重視,要來興娃的大棚參觀調研。
興娃一聽,又高興,又緊張,還有點難為情,搓著手不知該怎麼準備才好。林玲指了一下興娃身上穿的髒衣服,提醒興娃起碼也該把這身髒衣服換換,也是對人家領導表示尊重嘛!興娃說他手頭沒有新衣服,邊說邊揮舞雙手,把渾身上下的塵土拍打了一遍,然後咧嘴一笑,表示這就算是好了。
興娃想著就這麼敷衍一下算了,可卻過不了林玲這一關。她向興娃介紹,來調研的領導是個女的,女人家心細,很注重儀表,別讓女領導把你這大棚狀元看扁了。
興娃正垂頭喪氣,心想買新衣服顯然來不及了,卻見林玲像變戲法似的,從手提包裡掏出一件新衣服,在興娃眼前抖了抖,笑眯眯地示意興娃快穿上,還不輕不重地責怪興娃:“看看你,身邊沒媳婦照管,即便有了錢,也不會包裝自己。”
興娃換上衣服。一打量,嘿,寬窄長短正合適!興娃樂得嘻嘻哈哈:人說佛要金裝,人要衣裝,這身衣服一穿,帥呆了。他心裡感激林姐,又扶貧,又扶志,把啥心都操到了!林玲看看錶說:“時間不早了,說不定領導快要來了,你趕快把這裡打掃打掃,我還有事,先走了。”林玲走後,興娃趕忙拿起掃帚,前前後後裡裡外外打掃起來。
興娃打掃完場地,剛想進大棚,忽然聽見大棚裡面有動靜,心想:林姐說領導要來,莫非領導已經來了?再一看,大棚門口有高跟鞋印,果然是個女領導。
興娃怯怯地站在門外,不敢進去。他悄悄向內偷看,不小心撞倒了門口立的掃帚。興娃急忙躲到一邊。大棚裡面的人聽見門口有動靜,就出來看。兩人四目相對,幾乎同時叫起來:“啊!是你?”
女子名叫月娥,就是興娃的媳婦。只因原來興娃嗜賭,月娥賭氣回了孃家,這一走都快兩年了。開始,興娃也曾上門求過兩次,都被月娥父母趕出來了,他料想沒啥指望了,也就死了心,兩個人從此斷了聯絡。
卻說兩個人好長時間沒見面了,今日在大棚相見,一時間又是驚訝,又是尷尬。興娃一見月娥,自然高興,搓著手不知說什麼好。月娥一見興娃,心裡真犯嘀咕:我是來和大棚狀元見面相親的,他興娃怎麼在這裡?對了,一定是他日子混不下去了,跑到這裡來給人家大棚狀元打工的。
還是興娃先打破了沉默,給月娥端來一個小凳子,撣撣塵土讓她快坐下。月娥看見興娃就來氣,問興娃怎麼在這裡。興娃指著身後的大棚,一五一十地對月娥說,這大棚是他的,他就在這裡幹活。月娥哪裡肯信,扭過頭,撇撇嘴,心裡說:吹啥牛皮?我跟你結婚幾年了,還不知道你,賭博賭得家徒四壁,窮得提住褲腿尋不著褲腰,你還有大棚?
月娥心裡這麼想著,臉上也就流露出一絲輕蔑,被興娃看到了。興娃瞭解月娥的脾氣,就換了個話題,問月娥這兩年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再找男人?月娥沒好氣地對興娃說:“今天我來這裡就是來相親的,男方還是大棚狀元哩!”說完,她讓興娃快離開,人家一會兒就來,你興娃戳在這裡不方便,趕快走人。
興娃又急又氣,幾乎喊了起來:“這大棚是我的,你要見的人,說不定就是我!”月娥剜了興娃一眼說:“美的你!別自作多情了,這大棚要真是你的,那就是我來錯地方了。”說罷轉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