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蕭銘是做服裝生意起家的,趁著那兩年行情好,賺了錢買房買車。後來他瞅準時機決定擴大經營,拿房子抵押貸款在市裡的大商場搞了四個服裝銷售店面。誰想到這兩年實體店面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錢都砸在進貨和店鋪上,銀行貸款就要到期,把祝蕭銘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卻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天,祝蕭銘接到正在讀大學的女兒打來的電話,說想利用暑假和同學們出去旅行,不回家了,還想找他資助一點旅費。前兩年生意好的時候,祝蕭銘一直秉承著閨女要富養的理念,對女兒也算有求必應。可如今,他想想家裡的經濟狀況,又氣又急,在電話裡就直接發了脾氣:“家裡房子都快讓銀行收走了,哪有閒錢供你到處吃喝玩樂?放假了就趕緊回家來店裡幫忙!”他很少跟女兒發這麼大火,這語氣把孩子嚇得夠嗆,沒敢還嘴,忍著委屈乖乖回家了。
見女兒回到家裡,祝蕭銘便辭了個店員,讓女兒去東城那邊的店面看店,節省開支。但這孩子一個人在店裡守了幾天,一件衣服都沒賣出去。祝蕭銘聽了氣不打一處來,說道:“現在家裡沒錢,你的學費還不知道咋交呢,用點心好不好。真是讀書讀傻了,小學、中學到大學,那麼多朋友同學什麼的,跟他們推銷一下,就是一人買一件也能賺出你的學費。”
女兒也挺委屈地說:“像你說的這麼幹,同學怎麼看我啊,我以後還怎麼跟人家做朋友啊!”
“怎麼了,讓你賣個衣服還丟你人了?”祝蕭銘瞪著女兒說道。
老婆見父女倆因為生意的事兒吵了起來,覺得不該難為孩子,心裡挺不是滋味,忙上前打圓場,事後還悄悄對女兒說:“你放心,學費媽跟你姨說過了,借點錢應急。你爸也是急得沒辦法,別怪他。”
隨後幾天,祝蕭銘仔細回想著那天對女兒說的話,覺得自己不該給孩子太大壓力,就想跟女兒緩和一下關係,於是在他忙完手頭上的事情就開車去接女兒。他停好車還沒上樓,就看見女兒拎著兩袋子沒拆封的時裝出了商場,卻往公交站反方向走去。他尋思這丫頭不趕緊回家,還拿著這麼多店裡的衣服幹什麼?於是他悄悄地跟了上去,走了好長一段路,一直跟到了一家快遞站點。女兒在站點裡面忙活了半天,好像在填寫單子。就在這時有朋友打電話給他,說是能幫忙找到籌錢的路子,他也就沒繼續等,跑回商場開車走了。
祝蕭銘跟朋友談事並不順利,回家吃晚飯時,女兒拿幾張快遞底單拍在餐桌上,隨後捧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喏,按你說的,我給幾個同學推銷了店裡的衣服,快遞發貨,扣除郵費的錢現在就轉給你。”轉完錢就端著碗回自己房裡。
老婆與祝蕭銘對視一眼,說:“哪有你這樣逼孩子的。像她這樣推銷衣服,以後怎麼跟同學朋友交往啊。我看你是想錢想瘋了,把父女變成仇人了。”
聽了老婆的話,祝蕭銘想想今天女兒拿著那麼多衣服走很遠的路去發貨的場景,心中又心疼又愧疚,嘴上嘟囔著:“我那是氣話,這孩子還當真,倔脾氣隨我。算了,明天我去勸勸她。”
第二天中午,祝蕭銘特地跑了幾家飯館買了女兒最愛吃的幾個小菜,專門去西城店裡給她送飯。當他拎著飯菜來店面時才發現,店門緊閉,根本不像是開門營業的樣子。他趴在門外往裡看,只見女兒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店裡待出售的衣服,旁邊的地上還放著幾件拆開的衣服,還有散落的包裝盒,面前的桌上堆滿了化妝品,在自己臉上塗塗抹抹,時不時自言自語說著什麼。他見狀氣呼呼地推門進去,這一進屋才發現女兒面前還架著一個支架,上面固定著一部手機。祝蕭銘指著女兒質問:“臭丫頭,讓你看店,你門也不開,躲在裡面往臉上抹這抹那的,臭美什麼呢?跟誰影片呢?”
女兒一扭頭看見祝蕭銘,先是一怔,隨後鎮定了一下,對他笑笑,然後將食指放在嘴唇前做了個“噓”的手勢,又指指面前架起的手機。可祝蕭銘根本不理會,將打包的飯菜往地上一丟,上去一腳踢翻女兒面前的支架,一掄胳膊將桌上的化妝品掃到地上,厲聲道:“家裡出那麼多錢供養你,你書不好好念,活也不好好幫家裡幹,就整這些沒用的,我看你是徹底學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