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容的媽時常在她耳邊嘮叨,女人最大的幸福就是要嫁對郎。
果果和花容是同一個村,自由戀愛自然富裕得多。那陣子,花容和果果是偷偷搞戀愛,花容媽知道後堅決不同意這門親事,整天拿根繩子鬧著要死要活,口口聲聲罵花容是睜著眼往冷水裡跳,淹死了連個撲騰都沒有。花容卻像吃了秤砣鐵了心,非果果不嫁。還沒等花容的媽及時發現,花容的肚子卻日漸挺了出來。
沒轍,花容的媽怕鄰里笑話,再說生米已煮成熟飯,無奈之下,含著眼中的淚,看著女兒和陪同的嫁妝一同離開了她。臨走還心有不甘地叮囑花容:“你要是後悔的時候,媽這裡的門永遠為你開著。”說完,把祖傳的金手鐲戴在了花容的手腕上,就彷彿把幸福戴在了女兒身上。
不過,花容自從過了門,一門心思經營,除了逢年過節才回孃家探望。在花容眼裡,果果和自己都是彼此的唯一。兩人歷經多次磨難和考驗,才跌跌撞撞走到了一起,實屬不易。果果和花容都萬分珍惜,日子雖清苦,但也知足常樂。每到農忙季節,果果把田裡的活都包攬了下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花容在家操持家務,還圈養了幾頭生豬和一群雞崽。每當果果從田間地頭回來,花容的一雙巧手,已把豐盛的午餐準備在桌。飢腸轆轆的果果,聞著香噴噴的飯菜,眼神裡流露著幸福和滿足。
果果時常許諾,今後要讓花容過上富裕的日子,花容卻總是靜靜地聽著。她覺得眼前這個男人值得信賴,她和果果一定能相隨相伴一直到老,儘管他們的生活才剛剛開始,但生活也算衣食無憂了。閒暇的時候,果果和花容都會去鄰里家串串門,嘮嘮嗑。有時來了興致,也和村裡人玩個小牌娛樂一下。花容的賢惠善良、果果的勤勞誠實,令村裡人投去羨慕的眼光,都說他們是前世修來的緣。
時光匆匆,轉眼花容和果果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新農村建設正在遍地開花。於是,果果就把閒置的田地都承包下來。
說幹就幹,果果終於迎來了人生。家裡不但蓋起了小洋樓,還購置了小轎車,出門辦事,走親訪友,果果覺得特有顏面,風光十足。這時,常有村裡人在花容面前說笑:“現在的男人,有了錢就變壞,你可要看緊果果呀。”還有的說得更直接:“昨天在縣城,果果和一個妖豔的女人逛商場呢。”每次,花容都一笑了之,在花容眼裡,這純粹就是鄉親們的一個玩笑而已。花容依然一副不為所動的模樣,內心平靜,時常默默地望著果果早出晚歸。果果經常變著花樣為花容買這買那,花容總對果果說:“生活再苦,我們一樣活得很好,和你在一起,從開始就並不全為了富有。”果果聽著花容的提醒,彷彿眉頭凝重了許多。
天有不測風雲,近來,花容總感覺到提不起精神,眼皮都抬不動,有一次還吐出不少黑血來。花容嚇得臉色蒼白,但又怕果果在外會有思想包袱,一時也沒告訴果果。直到有一天,果果正要開車去縣城,花容哇的一聲又吐出一攤黑血。果果驚恐萬分,急忙把花容送進市裡大醫院檢查。果果聽了醫生的診斷,如同晴天霹靂,差點暈倒在地。診斷結果是肝癌晚期,手術已無意義,最多隻有兩個月的時間。果果忍著淚,裝作沒事的樣子說,是普通肝炎,只要花容聽醫生的話,按時服藥,過陣子就會痊癒了。花容的頭很重,依然點了幾下。她深信果果沒有理由欺騙她,就如同當年她寧肯違背母親相信自己的決定一樣,那樣堅定。然而,幸運卻並沒因此眷顧花容,三個月後,深愛著果果的花容,還是靜靜離去了。走時,果果還在花容耳邊許諾:“下輩子我還娶你。”花容聽完,嘴角露出幸福的笑容。
然而,花容僅僅走了兩個月,村裡有人在縣城經常看到果果。他們說,果果和一位穿著時髦的女人勾肩搭背,卿卿我我。在那女人抬起手臂的瞬間,人們才看清楚,那曾經屬於花容的金手鐲,戴在那女人的手腕上,格外刺眼。
點評:
這是一個海誓山盟,卻轉眼背叛的令人嘆息的故事惡的本性使然。文學作品不能承擔指路的責任,卻可以揭出嚴酷的現實,發人深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