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都七八歲了,也沒去上學,還是一個只知道在村子裡到處玩耍的野孩子。當然,玩兒也是有任務的,那就是要帶弟弟和妹妹一起玩兒。爹孃要下地幹活兒,沒空照看孩子,帶弟弟和妹妹的任務自然就落到了作為哥哥的柱子的頭上。
這天,陽光和煦地照著蔥綠的田野,爹孃照例下田勞作。柱子腰裡彆著那把自制的彈弓,帶著弟弟和妹妹來到田邊的一條小溪旁,捉小魚玩兒。他們捲起褲管,光著小腳丫,在小溪邊玩得很起勁兒。小溪裡的水清亮亮的,不時有小魚遊過,他們便用小手去抓,可是十有八九會落空,小魚總會機靈地逃脫。
就在他們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突然,從小溪旁的一棵大樹上衝下一隻鳥,尖叫著撲向他們。柱子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腦袋就被鳥的翅膀狠狠地扇了一下,生疼。柱子一下子懵了,這鳥怎麼會打人?還沒等柱子做出進一步反應,那隻鳥又兇猛地朝著弟弟和妹妹撲過來,嚇得弟弟和妹妹抱著腦袋哇哇大哭。
聽到弟弟和妹妹的哭聲,柱子娘扛著鋤頭連忙跑了過來,問柱子是怎麼回事。柱子指著旁邊的那棵大樹說:“那裡有一隻鳥,發了瘋一樣,用翅膀打我們。”娘對著那棵大樹瞅了一眼,那隻鳥在樹上不停地跳躍,尖利地叫著。忽然,那隻鳥又朝他們衝過來,他們嚇得趕緊躲到孃的身後。娘連忙舉起鋤柄,一邊驅趕著鳥,一邊大聲呵斥:“這瘋鳥,娃娃們又沒惹你,你怎麼打起人來了?”鳥又飛回到樹上,依舊在樹枝間上下跳躍,一聲緊似一聲地尖叫著。
娘看了看那隻鳥,對孩子們說:“鳥是不會主動招惹人的,這鳥有些不對勁兒,你們還是別在這裡玩了。”弟弟和妹妹跟著娘去了田埂上玩兒,可柱子還是站在那裡,不願意走。他覺得被鳥打得有點兒冤枉,也很生氣,他要給鳥一點兒顏色看看。他從腰間取下彈弓,撿起一顆石子做彈丸,一手舉弓,一手使勁兒拉開橡皮筋,對著樹上的鳥瞄準著。終於,柱子瞅準了時機,一鬆手,石子便嗖地飛向樹上的鳥……“啪”的一聲,那隻鳥掉落到地上,不停地抽搐。
娘聞聲趕了過來,她看到地上的鳥和柱子手裡的彈弓,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你這熊娃子,打它做什麼?”娘埋怨道:“鳥平時不會這麼兇,這鳥肯定有哪裡不對勁兒。”娘環顧四周看了看,尋找著什麼。忽然,她指著小溪邊的一處草叢,對柱子說:“你看,那是什麼?”柱子順著娘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發現草叢中躺著一隻雛鳥,一動也不動。柱子走過去,拿樹枝扒拉了一下,那隻小鳥硬邦邦的,已經死去多時了。娘說:“這死的小鳥應該是那隻大鳥的仔,大鳥是護仔,不讓別人碰。你們剛才在小溪邊玩,大鳥以為你們要動它的仔,才飛過來撲打你們。”娘說到這裡,伸手摸了摸柱子的頭:“唉,世上的媽媽都是疼孩子的,鳥兒也一樣。”
柱子愣在那裡,低頭看著地上躺著的鳥,心裡後悔極了。娘拿起鋤頭,在大樹下刨了一個坑,柱子撿起那隻被他用彈弓打死的鳥,連同它死去的孩子一起,埋在了坑裡。
然後,柱子拿起彈弓,看了看,一揚手,用力朝遠處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