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怕失業,阿P最近運氣不好,剛剛丟了商場督導的工作。回到家裡,阿P悶悶不樂地等小蘭下班,小蘭在一家商業樓盤當置業顧問,也是很久沒有開張,兩口子都不好過。
誰知小蘭回來,聽說阿P不上班了,反倒喜出望外:“你明天去幫我扮大客戶吧,正好我們需要人。”原來小蘭有個新客戶叫周老闆,據說是專門開商場的,看上一整棟商業樓,都來過好幾次了,小蘭明天準備將他拿下,到時的提成足夠小兩口瀟灑一陣子。
阿P也很高興,可又有點不解:“讓我也去扮大客戶,這是幹啥呢?”小蘭撇了撇嘴:“虧你總說自己聰明,這都不懂?這叫博弈!”小蘭說這樣做有兩個好處,一來刺激周老闆下單;二來可以儘量抬高價格,反正他阿P去了就明白了。
第二天,阿P一早趕到售樓部,發現小蘭旁邊還有個幹練的中年女人,是銷售部的趙總監。趙總監讓阿P先換衣服,穿上一套她老公的高檔西裝,再戴上一副墨鏡,增加點神秘感。
換完行頭,阿P一照鏡子,樂了,他用水簡單弄了弄頭髮,梳成大背頭,再配上西裝和墨鏡,不就活脫兒是一個暴發戶嗎?
趙總監說,等下自己會親自接待阿P,兩人假裝也在談那棟樓,給周老闆施加壓力。那棟樓標價五千萬,公司的底價其實是四千萬,只要不低於這個數就成功了。
這時,外面響起汽車的轟鳴聲,阿P向窗外看去,只見停車場來了輛嶄新的大奔,一個衣著光鮮的男士剛下車,小蘭就興沖沖地迎了上去,看來這就是周老闆了。
小蘭領周老闆進入大廳,兩人坐下開始交談,跟阿P他們隔著中間的大沙盤。阿P也趕緊端出大客戶的派頭,裝模作樣地同趙總監溝通起來。
不一會兒,小蘭站起身,徑直來到趙總監旁邊,低聲說:“那人很直接,一來就問我們四千萬賣不賣……”趙總監見逼到了底價,皺了皺眉:“你告訴他根本不可能,我這裡新來的P總也看中了這棟樓,人家剛報了四千三百萬,我還得請示下老闆呢。”
小蘭會意地回去了,跟對方一說,周老闆的目光立刻就瞟向這邊。小蘭和周老闆又談了一會兒,她過來說,周老闆最高出四千五百萬,死活不肯加了。趙總監暗暗激動,但還想再抬點價,又授意小蘭:“你就說剛好P總也認這個數,逼他再加一點,咱們就成交。”
誰知小蘭這次回去一說,周老闆竟然站起身走過來,一屁股坐在阿P對面。他仔細打量著阿P,客套地說:“真巧啊,P總也在看這棟樓,不知是投資還是自用呀?”阿P始料未及,眼珠子一轉,脫口而出:“我自用的,想開個商場。”
周老闆頓時來了興趣,問他都有什麼打算。阿P只好繼續裝下去,憑著自己當督導時對商場的瞭解,大談想怎麼規劃業態、準備引進哪些大品牌、怎麼管理……他越說越興奮,一副志在必得的樣子。
周老闆卻話鋒一轉:“P總做大商場的,不會連自己的服裝都不會選吧?”他冷笑一聲,指出阿P的西裝尺碼明顯大了一號,這可是大幾萬的名牌,很少有人犯這種錯誤。
旁邊的趙總監暗暗叫苦,她老公比阿P胖得多,本打算讓阿P穿上裝裝樣子,沒料到周老闆會仔細觀察。阿P急中生智,趕緊說:“我這不是最近太忙了嘛,瘦了一大圈!我定做的新西裝還沒送來呢。”周老闆不買賬,又指了指外面的停車場,說那裡除了他的大奔,就只有幾輛工作人員的小車,還嘲諷道:“P總買幾千萬的樓,莫非是坐公交來的?”
阿P始料未及,被問得啞口無言。周老闆冷笑著站了起來:“不用再演戲了,你們真敬業,還找個託來忽悠我。價格還是之前說的四千萬,我一分都不會再加!”周老闆又看了看阿P,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P先生估計在商場幹過,業務倒挺熟練,裝有錢人差點。老實說,我才是專門做商場的,要不,開張時你也來應聘,給你個主管噹噹?”
難道阿P因禍得福,反而把工作問題給解決了?小蘭聽得眼裡直放光。
阿P看看趙總監,她似乎也準備妥協了,畢竟四千萬是底價,可以接受。眼看趙總監就要點頭,阿P突然站起身,掏出一張銀行卡往桌上一拍:“我還是出四千五百萬,這卡里有一百萬,現在就交定金!”小蘭吃驚得張大了嘴,要知道那卡里還真有一百萬,是兩家老人湊來給他們買房的,這阿P到底是演昏了頭,還是氣過了頭?
阿P拽著小蘭就向收銀處走去,輕聲說了句:“那傢伙也有問題,他不會真買。”小蘭更摸不著頭腦了,見他不像開玩笑,只好跟著去表演了一圈,沒有真的付款。
兩人回來後,小蘭抱歉地告訴周老闆,這棟樓已經被P總先定了,四千五百萬確實也是他們的底價。周老闆大感意外,只得衝阿P比了個大拇指,悻悻而去。
在趙總監的追問下,阿P解釋說,之前周老闆離得比較遠,直到他走過來,阿P才發現自己見過這個人,而且他也是個冒牌貨:周老闆的真實身份是附近某樓盤新來的營銷副總,前不久帶隊去過阿P他們商場搞推廣,他不認識阿P,阿P卻記得他。
趙總監和小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碰到競爭對手來“踩盤”了,想打探他們的價格底限。幸好有阿P這個“大客戶”,才讓對方穿了幫!
小蘭下班後,衝著阿P神秘一笑:“我們趙總監看上你了,叫你明天也去上班,她還指望你把這棟樓賣出去呢!”
阿P嘿嘿一笑,說:“我阿P不愧是金子,在哪兒都會發光!”說完,他得意地吹起了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