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蔣是個退休老師,他有個不省心的兒子,名叫小青。小青從小逆反,總和老蔣對著幹。好不容易從師範大學美術學院畢業,老蔣敦促他早日考上教師編制,小青卻搖頭道:“爸爸,人各有志,你放過我吧,我有自己喜歡的事。”
老蔣發出最後通牒:“咱蔣家三代人都當老師,你幹別的事,我不支援!”
聽了這話,小青摔門而出。
一連幾個月,小青早出晚歸,父子倆幾乎見不上面。
這天,老蔣的老同事來串門,給他帶來一個訊息:“蔣老師,這幾天我從新茂大廈路過,每次都見小青在大廈底樓一家文身店裡面,您知道這事嗎?”
“文身店?你看準是小青?”
老同事點點頭:“我從小看著小青長大,絕不會看錯,蔣老師,小青千萬不能文身啊,招考公務員、事業編,都受限制!”
這晚,等小青一到家,守候“獵物”的老蔣不由分說把他拉進臥室,逼著兒子把衣服脫了,發現兒子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文身,他驚詫道:“你沒文身,去文身店幹什麼?”
小青見瞞不過去,解釋道:“實話告訴你吧,那是我貸款租的店面,生意很好,每天都忙不過來。貸款快還完了。”
老蔣大驚失色:“什麼?你怎麼能把這種事兒當成職業?”
小青反駁道:“刺青是人體藝術,怎麼不能幹?岳母還在岳飛後背刺‘精忠報國呢!”
“你知道嗎,從西周開始,文身刺字就是懲治犯人的刑法手段,黥刑就是把罪行刻在犯人臉上。明明是壞事,還往藝術上扯?”老蔣說完,鐵青著臉,從抽屜裡翻出來一張銀行卡,硬塞到小青手裡,說,“卡里有二十萬,密碼是你生日。你先拿去還貸款,把店關了。以後不準再幹文身的事了!”
小青拿著銀行卡,看著父親失望的目光、一頭花白的頭髮,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小青拾起了學習資料,認真備考。老蔣打心裡高興。不過一到晚上,小青便說要出去透透氣,直到夜深才回家。
這晚,老蔣在朋友家下棋,下完了騎車回家。半路上,他發現一個背影很像小青,停下車仔細一看,確認是小青。只見小青又走進了一家文身店,店名叫“暖心刺客”。老蔣的火“騰”地冒了出來:好小子,還敢騙我!
老蔣把腳踏車靠在路邊,透過櫥窗觀察店裡的情況,可櫥窗內拉著厚厚的窗簾,什麼也不看清。老蔣推門而進,不顧夥計的阻攔,闖進內間。
只見操作檯前,小青正全神貫注在工作,而袒露上身、躺在床上的,居然是一個只有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手術床一側站著一位中年男子,滿臉微笑看著他。
小青見老蔣來了,驚慌失措,站起身說:“爸爸,再有半個小時我就完工,等會兒我慢慢解釋!”
“你還解釋什麼?我沒想到,你連最起碼的社會道德都不講!這孩子還未成年吧?”老蔣氣憤地說。
中年男子卻示意小青繼續工作,他拉著老蔣走出店外:“這事是我懇請小青師傅乾的,請您跟我出去一下!”
遠離“暖心刺客”文身店,中年男子道:“大叔,是這樣的,我兒子去年生了場大病,動了手術,胸口留下一條很長的傷疤,情緒變得很消沉,產生了自卑心理,說有個男人在手術後的傷疤上文了一棵樹,既能遮蓋傷疤,也寓意重生。兒子眼睛一亮,對我說,’爸爸,我也想在傷疤上文一個這樣的圖案。我覺得兒子長大了,應該尊重他的想法,就找到小青師傅,懇請他幫忙。您別怪小青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