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和珍妮一起在孤兒院長大,是一對形影不離的好朋友。現在,她們在曼哈頓大道一個叫格林的富翁的資助下,都還在讀大學。
瓊每個週末下午都要到紐約富人區的126號別墅,給詹姆斯先生讀讀報、念念書,或者陪他聊天。而珍妮則在街角的咖啡屋裡找一個靠窗的座位,邊喝咖啡邊看書,等瓊出來。說實話,瓊一點兒也不喜歡陰沉古怪的詹姆斯先生,只不過這份報酬豐厚的工作是孤兒院安排的,她不便推辭。而且詹姆斯先生的私人助理約翰,是個可愛的小夥子,他深情的眼神真讓瓊著迷。最近,他還送給了瓊一本厚厚的普希金的愛情詩集,瓊覺得自己恐怕是愛上了約翰,可她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任何人,包括珍妮。
這天,詹姆斯先生又開始對著瓊發脾氣,瓊認為這老頭兒最需要的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呼吸一下新鮮的空氣。於是她不顧他的怒吼反對,自作主張地推著他的輪椅,走上了街道。
明朗的陽光讓詹姆斯先生漸漸平靜下來,他就像個聽話的孩子,仔細聆聽著瓊從小到大對這個富豪住宅區的遐想和猜測:“住在這裡該有多麼幸福啊,衣食無憂,每天睡覺前還能吃上最喜歡的美味甜品,或者一個冒著熱氣的蛋糕。更重要的是,我想,格林先生或許也住在某一棟房子裡……”
“格林先生是誰?”詹姆斯先生突然打斷了瓊的話。
“是一個資助我上學的富翁,可是我從沒有見過他。”
“像你這樣的孩子多嗎?”詹姆斯先生的口氣一轉。
“多,很多。將來我工作了,有了錢,先要幫助那些孩子,詹姆斯先生,你那麼有錢……”瓊突然感覺十分唐突,自動卡住了。
“哼。”詹姆斯先生冷笑了一聲,“我捐錢出去,會有多少用到孩子們身上呢?錢多半進了個人的腰包,我可不想做什麼慈善家。我累了,推我回去。”
瓊不再說什麼,這個老頭兒是絕對想不到哪怕一點點兒的資助對於像她、像珍妮這樣的孩子意味著什麼。
回到別墅,瓊給詹姆斯先生唸了一段普希金的詩,可剛開了個頭,詹姆斯先生就微微皺了眉,說:“你戀愛了?”
瓊連忙否認,詹姆斯先生瞥了她一眼:“我嗅到了愛情的味道。”
傍晚時分,瓊剛打算離開的時候,詹姆斯先生突然犯了哮喘病,呼吸困難,滿臉發紫。瓊嚇壞了,立刻打電話叫急救車,然後通知了約翰。等在醫院裡把詹姆斯先生安排妥當了,約翰送瓊回學校,要分手的時候,約翰突然問道:“你喜歡我是嗎?”
瓊吃驚極了,但還是使勁兒地點了點頭。
“瓊,你聽我說,我也愛你。我有個計劃,我現在掌握著詹姆斯先生的所有財產。瓊,我們遠走高飛吧,從此遠離這種任人差遣的日子。”
瓊受了驚嚇似的後退了一步,連連搖頭:“你是說帶著他的財產走?不,不!”瓊痛苦極了,她一直等待著約翰的表白,但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這樣無恥的請求,她開始有些憤怒了。
約翰看著瓊的反應,露出了微笑:“親愛的,我剛才那樣說,是為了試探你,你知道嗎?現在的女孩兒都一心想做灰姑娘,穿上水晶鞋,一步邁入豪門,我真高興我愛的姑娘是如此善良、心地純正。”
瓊又驚又喜,儘管這一幕像電影一樣令人難以置信,可她還是很高興自己沒有看錯人。
詹姆斯先生自從住院後,變得越來越依賴瓊,管家說只要瓊遲到一會兒,他就暴躁不安。他習慣在她輕聲的朗誦聲中吃晚飯、想心事,甚至和瓊討論他死後的問題,這讓瓊有些惶恐不安。詹姆斯先生對她似乎有超乎尋常的關注和依賴,瓊弄不明白為什麼,卻隱隱地有些害怕詹姆斯先生會在自己身上動什麼花招,這些有錢人的心思有誰能摸透呢?可是一想到有約翰在,她又覺得安心了。
珍妮對瓊的這些秘密一無所知,不過她也有個秘密。
兩個月前的一天,珍妮在街角咖啡屋正全神貫注地讀著一段美文,一個小夥子突然走到她的面前,微笑著說:“請問幾點了?”
“差一刻六點。”珍妮回答。
“我叫傑克。”這個英俊爽朗的男孩兒沒有要走開的意思。
能有個人陪著聊天也不錯,更何況珍妮對這個男孩兒很有好感。他們坐在咖啡屋裡閒聊了起來,直到瓊快要出來了,傑克才一下想起了時間:“哎喲,我有事要走了,你什麼時候還來這裡?”
“一般是週末。”珍妮甜甜地笑著。傑克戀戀不捨地走了,他說他家就住在附近。儘管他們從沒有約過時間,可傑克總是會適時地出現在咖啡屋裡。當珍妮確定自己愛上傑克時,她就把這件事情告訴了瓊:“我喜歡他,可是對於他那樣的家庭,我既嚮往又害怕,愛情來了,想不愛都難。”
瓊極力支援珍妮,她拿出攢了很久的零用錢,交給珍妮,讓她去買件像樣的衣服。珍妮的幸福就是瓊的幸福,從小到大的相依為命,她們彼此把對方看得比自己都重要。
這天,瓊正在醫院裡照顧詹姆斯先生,孤兒院的嬤嬤打電話讓她回去一趟,說珍妮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號啕大哭,她們很擔心,但任別人怎麼問,珍妮卻什麼也不說。
瓊安頓好了詹姆斯先生,急急地趕回孤兒院。幾周不見,珍妮憔悴得叫人心疼,平日裡流光溢彩的臉上像蒙了一層灰,瘦弱的肩頭在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