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要趕上倒黴呀,那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放屁都能砸了腳後跟。最近這些日子,馮詩源就是這麼個倒黴疙瘩。
最近這些日子,他老是做噩夢。做噩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每次做的夢總是同樣的:他夢到他跟老爸一起外出,半路碰到了於小漁,於小漁掏出寒光閃閃的匕首,抵在他胸前,惡狠狠地說:“還債!”他老爸扯開他,衝到於小漁面前。於小漁一推,他老爸就倒下來,壓到他身上。他被壓得喘不過氣來,直到被憋醒,早已是心慌氣短,出了一身冷汗。
那天,他跟老婆孟瑤一起去逛超市。橫穿馬路時,忽然聽到於小漁叫他:“騙子──”他悚然一驚,下意識地就停住了腳步,扭頭去找於小漁。一輛疾馳的小車帶著刺耳的剎車聲衝向他。多虧孟瑤眼尖手快,一把拽過了他,小車在他不遠處停下來,司機被嚇得白了臉,衝他大吼:“有病啊你?走著走著停下了,我剎得住車嗎?!”
他的心臟都快跳出喉嚨了。這時他才看清,是一個女孩子在接手機,邊接邊罵打電話的人是騙子,估計是答應了她的事沒辦到,並不是於小漁。
這天,單位裡組織踏青。他們去的是一個山清水秀的風景區。爬到半山,那裡有個涼亭,亭子邊的空地上,有位老人擺了個攤子,也就是一塊編織布,上面擺放著幾樣山貨。其中有兩把白不呲咧的木劍,很是新奇,吸引了馮詩源的注意力。他就問道:“大爺,您這木劍怎麼不塗個顏色呀?”大爺幽幽地說:“這是桃木劍,斬妖捉怪的,塗上顏色,那就不管用啦。”再一問,不過20塊錢一把,馮詩源就買下了一把。同事們都笑他年紀不大卻是個老迷信呢,馮詩源就笑笑說,這也不當真,拿著玩兒唄。
嘴巴里這麼說著,他心裡卻不這麼想。他早就聽老輩人說過,桃木鎮妖,這桃木劍估計也能鎮夢。他還特意買來一塊也能鎮妖的紅綢子,拴在桃木劍的劍柄上,然後把桃木劍掛在床頭。孟瑤看他拴劍,皺了皺眉頭,可沒說啥。
夜裡,馮詩源剛剛入睡,那個噩夢又重演了。他又被老爸壓到身上,喘不過氣來。雖是在夢中,可他還是想到了那把桃木劍。他抓過劍,就向於小漁猛刺!他覺得,一定是於小漁施了邪惡的法術,老爸才會倒在他身上起不來的,把於小漁刺倒了,法術就破了,他就能起來了。可劍沒刺到,他臉上卻捱了一巴掌,他即刻醒過來,夢裡的情景仍在,臉上火辣辣地疼著。他還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真實。
“啪”的一聲,燈亮了,孟瑤站在門邊,冷冷地看著他。
馮詩源捂著火辣辣疼的半邊臉,迷惑地問道:“你打我?”
孟瑤咬牙切齒地說:“你拿著個破劍亂揮亂舞。再不把你打醒,我沒準就被你刺死,再也醒不了了。你去,照照鏡子。”
馮詩源走到穿衣鏡前,照著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迷惑地問道:“咋啦?”孟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吼道:“咋啦?你看你還有個人色嗎?就你這臉色,蓋上張紙都能哭了!”馮詩源凝神看著自己的臉。他的眼窩深陷,眼睛乾澀,眼袋又黑又重,臉色多差呀,蠟黃蠟黃的,真像病入膏肓的樣子。孟瑤卻在一邊輕輕啜泣上了:“再這麼下去,你就完蛋了。丟下我和林林,你就忍心嗎?”
馮詩源說:“你別說得這麼難聽。”
孟瑤又瞪起了眼睛:“是我說得難聽嗎?你到街上,隨便找個人問問,看看有幾個人會說你能活到50歲!”
馮詩源不說話了。
孟瑤抓住了他的胳膊:“詩源,我知道,你也想跟我長命百歲,也想跟我白頭偕老,更不願看著林林沒了爸爸受人欺負。眼下的一切,都是你一時糊塗犯下的,趁著還來得及,咱趕緊改了吧。錢財都是身外之物,最寶貴的就是咱的家啊。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快跟我說說吧。”
馮詩源重重地嘆了口氣,這才說出了一個秘密:他老爸的骨灰,被於小漁鋪在了他家地板下面。孟瑤愕然地睜大了眼睛,喃喃地問道:“怎麼會這樣?”
馮詩源這才一五一十地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