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南瓜屋的阿吉

[ 兒童故事 ]
  男孩阿吉住在一個南瓜裡。
一直住在裡面的阿吉,南瓜屋就是他的世界,而他對外界的事物是一無所知。其實,這也沒什麼損失,阿吉對外面的世界完全不感興趣。
南瓜屋有一扇窗戶,一個煙囪和一道永遠不用開啟的門。阿吉就從這扇窗戶去了解外面。一條河流和一片森林,外面的世界就是由這些組成,阿吉心想,一成不變的世界。
所以他根本沒有走出過南瓜屋一步。
太無趣了,太無趣了。小河只會流水,森林只有樹木,我能在那裡幹什麼呢?阿吉想,外面的世界比不上我的南瓜屋有趣。在這裡,我可以改變它大小,收集它的籽,這多有意思。在餓的時候,伸手到窗外採摘樹上的果子吃,在這裡什麼都不用擔心。
可是,在阿吉的腦袋裡,有一個叫想象力的空間實在太小了。他不知道,可以令他擔心的事,可以變成各種形狀,闖進他的生活中。
一隻老鼠趁著阿吉睡覺的時候,偷偷地吃掉了一半的南瓜屋頂。
等阿吉醒來後,一切都太遲了。一場暴風雨降臨了,雨水想瀑布一樣傾瀉在南瓜屋裡,沒有多久,阿吉的雙腳浸在水裡了。再不用多久,南瓜屋就會變成南瓜池塘了,
阿吉忙著用杯子,一杯杯地把水倒在窗外。不過,一切都是徒勞無功的。一會兒之後,水已經蔓延到他的小腳肚了。
“開門吧!水就會流出去了。”樹巢上的小鳥對阿吉喊道。
“可是,我從來沒有開過這道門。”阿吉茫然地望著那道一直以來不過是裝飾的門,他不敢想象一旦開啟之後,是什麼樣子的。不管怎樣,人們總是很容易害怕邁出一步。
“你根本不會游泳。難道你想淹死在裡面嗎?”小鳥看到猶豫不決的阿吉,很是替他捏把汗。
雨水繼續想澆花一樣傾灑在南瓜屋裡。
阿吉聽到從南瓜內部發出來的斷裂聲。如果屋內裝滿了水,南瓜很可能不堪衝力,而被衝得四分五裂。
阿吉知道這不是他應該猶豫不決的時候,他不能因為害怕而坐以待斃。他慢慢朝著門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不是水的重力,他覺得每邁出一步,雙腳好像灌了鉛。
阿吉一直不知道門後面會有什麼。起初,他只是覺得沒有需要開啟它。後來,他完全失去興趣要開啟門。直到現在,是阿吉不知道開啟門之後,會是怎樣的一番情景。正是這種不知道,給他帶來一種不安。
如果門後面有一個九頭蛇怪物在等著他呢?如果門後面是一群被激怒了的蜜蜂呢?出人意料的是,阿吉的想象力竟然在這個時候爆發了。當他每邁出沉重的一步,他的腦海裡就會想象,出現門外的十種可能性。
直到他真的來到門前,舉起同樣灌了鉛的手,握住似乎佈滿了鐵釘的門柄。就在這刻,他下定決心,不管後面到底是怎樣的,他要一探究竟。接著,他推開了門。
一陣清風吹進了南瓜屋,吹佛著阿吉的臉,伴隨著一股混有草木氣息的氣味。那陣清爽的風頓時令他神清氣爽,也把他剛才各種荒唐的念頭一掃而空。
阿吉想,為什麼不早點開門呢?
他突然明白,他之所以從來沒有到過外面,不是因為外面太無聊,那不過是連他自己也被騙了的藉口,而是對外面的一無所知,使他畏懼不前。
屋內的雨水像小河一樣湧出了外面。
突然,南瓜屋猛烈地下墜。阿吉緊緊握著門柄,他覺得他的雙腳似被拋離了身體。
原來,南瓜還是懸掛在藤蔓上的,剛才由於進了雨水,一下子變重了很多,藤條再也承受不住它的重量。
等阿吉反應過來後,他發現南瓜屋掉在河流上面。
阿吉從來不知道在南瓜屋低下是一條河,他更不知道自己早已經開始了一場冒險之旅了。
他馬上關了門,以防河水會湧進來。
因為下著暴雨,河水流得非常急,使得南瓜屋在河道上簡直是急流勇進。在裡面被晃的有點頭暈的阿吉,這時的頭腦卻異常冷靜。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經歷一場非凡歷險,他所有的想象力只侷限於一個南瓜屋的大小。現在竟然會遇到這樣的事情,阿吉心想著,與其擔驚受怕,還不如坦然接受,這是一場送給我的冒險禮物。
阿吉想著,忽然感到剛才還在漂流的南瓜屋,在這一刻似乎停止了。餘暈未了的阿吉跌跌撞撞地走到窗前,探出頭檢視他到哪裡了。
在南瓜的兩側是兩塊巨大的岩石。原來,南瓜屋嵌在岩石縫間。
該怎麼辦呢?阿吉檢視著周圍的地形,運用他腦袋裡每一個細胞,努力想地處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雨繼續下著,河水在不停地漲著,南瓜屋隨時可能會被河水淹沒。
“阿吉!阿吉!這裡!這裡!”一個尖銳的聲音從阿吉的頭頂上空傳來。他抬頭一看,原來是那隻建議他開門的小鳥。
“我看到南瓜掉下來,擔心你在裡面,就一路跟著過來了。”
阿吉頓時感到一股熱流湧進他心裡。
“阿吉,南瓜太大了,我把南瓜吃掉一半,好讓它可以漂走吧。”
阿吉望著已經空了一半的南瓜屋頂,心裡有股不捨,這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他不忍心看到它變得千瘡百孔。
“河水越漲越厲害了,不久後南瓜屋就要變成南瓜魚缸了。”
河水差不多浸到了窗臺了,阿吉想到水中的南瓜在腐爛之前,是如何被魚群吃掉的。他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
“好吧。”這幾乎是阿吉咕噥出的。
小鳥馬上飛到屋頂上,大口大口地吃著南瓜。善良的小鳥很細心地想,儘量把它弄得像船的形狀,好讓南瓜可以在河流中行駛自如。
看著一點點消失掉的南瓜,阿吉心都碎了。一直以來,南瓜屋就是他整個世界,就像一個溫暖營養的胚房保護著他。此時的他明白有時候的選擇,不得不需要一些犧牲,至少以後他還是可以待在南瓜屋裡。
沒過多久,小鳥對一臉傷心的他說,“阿吉,你爬上來吧,現在南瓜屋變成一艘南瓜船了。”
等阿吉爬上來後,他第一次看到了河的全貌,雨水還在重重地拍打著他。烏雲把整個天空壓得很低很低,好像一伸手就可以觸控的到似的,樹木被強風吹得披頭散髮。這不是多麼美好的自然景象,但是阿吉覺得很不可思議。
小鳥叼下兩塊又長又寬的木條給阿吉,“這是你的船槳,有了它們你就可以控制船的方向了。”
阿吉抓起一支船槳,用力頂著岩石的一端。南瓜船開始慢慢睇從原本狹小的巖縫裡移動,知道船流出縫隙,流會河道上。
儘管在暴風雨中,阿吉很難看清前方的路,但他很高興有小鳥一路幫他指引著方向,他更高興的是能交上小鳥這個朋友。在這之前他一個朋友都沒有。
漸漸地,雨水開始挺了起來。一陣陣清風掃在阿吉的臉上,他覺得很是舒暢。他愉快地舒展了一下腰,活動活動筋骨。
“我的同伴們開始出來找食物了。”小鳥說。
阿吉的實現,穿過田野,看到樹林裡的動物和鳥兒都一邊說笑著,一邊忙著找食物。太陽也慢慢出來了。
陽光照在河面上,小魚歡快地冒著頭出來。明澈耀眼的河水,歡蹦亂跳地穿梭在岸地和樹林的倒影之間。
阿吉一邊划著船,一邊欣賞著周圍的情景。他最大限度地調動自己的視覺、嗅覺和聽覺,熱切地感受著大自然的一切事物,就像一個盲人突然擁有了光明之後。
“阿吉,這一切是不是十分美好呢?”小鳥興奮地問。
阿吉由衷地說,“真希望我以前能多點出去走走。這太美了。”
小鳥突然神色慌張地說,“不好了,前面是瀑布!”
阿吉也感到流水急快起來。他馬上轉划船槳,小鳥也用身體的一側頂著船邊,希望南瓜船可以偏離河道,並靠近岸邊。他們都使盡了全身的力量,甚至船槳快轉的像一個齒輪,但船還是紋絲不動地向前走,就像前面有一股神秘力量驅使它前進一樣。
瀑布就在前面了,阿吉聽到了震耳欲聾的“嘩嘩”水聲,還有一層層水霧包圍著他們。“阿吉,沒辦法了,現在你必須要棄船,否則墮瀑布就要粉身碎骨了!”小鳥對阿吉喊道。
“不行,不行,我從沒離開過南瓜,我不能失去它。”阿吉一臉決絕地說,他扔掉了船槳,準備和南瓜船生死與共。
就在阿吉快要看到河的邊緣時候,他閉上了眼睛。他感到後背被緊緊拽住,雙腳似乎飛了起來。他睜開眼睛一看,原來小鳥用雙爪緊緊拴住他,他隨著小鳥飛到了空中,眼睜睜看著南瓜船墜入瀑布,直到它消失在裡面。阿吉絕望地叫著,“哦,不要!不要!”
小鳥安慰說,“阿吉,算了吧,那不過只是一個南瓜。”
小鳥帶著阿吉來到河的下游,輕輕地把他放在了岸邊的草地上。陽光溫熱地照在阿吉身上,暖和著他碎掉的心,此時的他腦袋一片空白,因為他不知道沒有了南瓜屋,以後該怎樣生活。
“阿吉,你看彩虹。”小鳥輕輕地說。阿吉看到了,一條七彩的仙橋橫跨在瀑布兩邊,一條仙境之橋。一股奇怪的感覺湧進他的心裡,他正為失去的南瓜傷心,現在卻看到了一番美麗的情景。似乎像是諷刺阿吉的遭遇,但阿吉覺得彩虹出現的剛剛好,是在提醒他,再槽糕的事情之後都會有美麗在閃耀,就像在美好之後也會跟著厄運。
在河面竟然上有些南瓜碎片在漂浮著,小鳥飛到上面,檢視了一下,抓起了其中的一塊南瓜,放到阿吉的前面。
阿吉一眼就看出來了,在南瓜肉裡面藏著幾顆白色南瓜籽。阿吉立即欣喜若狂,“謝謝你,小鳥,這是我以前收集起來的籽,有了籽我就可以栽種出新的南瓜了。”
“這不很好嗎?你失去了一個南瓜,但是你可以培育它的後代。一個新生活的開始。”
在小鳥的幫助下,阿吉決定移居在河的下游,因為這裡有美麗的彩虹和壯闊的瀑布景色,最重要的是有充足的河水和肥沃的土地,這些都栽種南瓜的必須物。現在,在阿吉的耐心照料下,南瓜開始冒出一個個可愛的苗頭。
而阿吉和小鳥繼續著他們的不凡的友誼,有時候阿吉想,如果不是被老鼠咬掉了一半的南瓜屋,他還不知道外面世界究竟會有什麼,而這樣,又是一種怎樣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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