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松為朱利尤斯叔叔開啟了虛幻世界的大門那天夜裡收拾完飛勒和魯勒以後,卡爾松比平時更神氣。
“世界上最好的卡爾松來了,”小傢伙每天早晨都被卡爾松飛來時的這種叫聲吵醒。每天早晨他都要把桃核從盆裡扒出來,看看桃樹長了多少,然後他來到掛在小傢伙櫃子上的一面舊鏡子面前。這是一面不大的鏡子,但是卡爾松在鏡子前面飛來飛去,沒完沒了地照自己。可是鏡子太小了,照不全。
他一邊飛一邊高興地哼著小曲,人們聽得出,他在唱自己編的歌頌自己的讚歌:
“世界上最好的卡爾松……哎喲一哎哎一哎喲……身價一萬元……用手槍嚇壞了小偷……多糟糕的鏡子哎喲……裡邊放不下多少……世界上最好的卡爾松……但是能看到的部分很好看……哎喲一哎哎一哎喲……不胖不瘦,哎喲喲……十全十美;”
小傢伙也有同感,他認為卡爾松就是十全十美。奇怪的是,連朱利尤斯叔叔也真地喜歡上他了,是卡爾松從小偷手裡要回了他的錢包和懷錶。這件事朱利尤斯叔叔一時半會兒是忘不了的。只是包克小姐仍然對他板著一副冰冷的面孔,不過卡爾松不在乎這一點,只要按時有飯吃就行,這一點做到了。
“不給我飯吃,我就不玩了,”他說得很明白。
包克小姐比世界上任何人都盼望卡爾松別在這兒玩,但是有什麼辦法呢,小傢伙和朱利尤斯叔叔都站在他一邊。每次他們快要吃飯的時候,卡爾松就來了。在餐桌旁坐下,包克小姐每次都嘮嘮叨叨,但是卡爾松大模大樣地坐下,該吃就吃,她一點兒辦法沒有。
他已經開始做另外的事情,當然是在那天夜裡與飛勒和魯勒交手以後。他是個英雄,這一點連最厲害的長角甲蟲也不能否認,她也這樣認為。
卡爾松對那天夜裡打呼嚕、偷偷摸摸、鑽桌子和射擊等已感到厭煩,所以第二天晚飯的時候他才飛到小傢伙的房裡,使勁用鼻子聞從廚房裡傳出來的飯菜香味兒。
小傢伙也睡了很長時間,醒了睡,睡了醒――比姆卡睡在他的床邊――夜裡和小偷糾纏可把他累壞了,卡爾松來時,他也剛剛醒來,是廚房傳來的一種特別的聲音把他吵醒。包克小姐扯開嗓子在那裡唱。小傢伙過去從來沒有聽她這樣唱過,他真地希望她馬上就止住,因為聽起來太讓人難受。有一件事令她今天特別高興。上午她回了一趟她和弗麗達在弗列伊大街的家,可能是因為這件事使她興奮不已,因為她唱得極為吵人:
“啊,弗麗達,此事會讓你心開花……”她唱道,但是什麼事使弗麗達如此開心,人們不知道,因為這時候卡爾松匆忙跑進來並高聲說:“停下!停下!你扯開嗓子亂唱時,別人還以為我在打你呢。”
包克小姐不唱了,滿臉不高興地端上燉牛肉,朱利尤斯叔叔來了,大家坐在桌子周圍吃飯,一邊吃飯一邊談夜裡發生的荒唐事。小傢伙覺得開心,卡爾松對飯很滿意,誇獎著包克小姐。
“你做的燉牛肉確實很好吃,有時候你還真能露一手,”他用鼓勵的口氣說。對此包克小姐沒有回答,她只是嚥了幾口飯,沒有開口說話。
她今天做的尾食是巧克力甜點心,卡爾松很喜歡。小傢伙還沒來得及吃下去他已經把自己的那份吃光了,然後說:“啊!這種甜點心太好吃了,不過我知道有一種東西雙倍的好吃!”
“那是什麼東西?”小傢伙問。
“兩份這種甜點心,”卡爾松一邊說一邊又搶過一份甜點心。這意味著包克小姐沒了,因為她只做了四份。卡爾松發現,她顯得很不高興,他警告性地揚起食指。
“請記住,桌子旁邊有一個胖子,需要減肥。說得確切點兒是兩個,我不點名,但不是我也不是瘦乾兒狼,”他一邊說一邊用手指著小傢伙。
包克小姐把嘴閉得更緊,仍然一言不發。小傢伙不安地看著朱利尤斯叔叔,但是他好像沒聽見。他只是坐在那裡,抱怨這座城市的警察懶懶散散。他曾經打電話向他們報案,但是後來他想算了吧。他們說他們必須首先偵破其他315 件盜竊案,此外他們也想知道有多少價值的東西被盜。
“不過這時候我告訴他們,”朱利尤斯叔叔說,“多虧當時在場的一位勇敢的小男孩,讓小偷回家睡覺,什麼也沒丟。”
他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卡爾松。卡爾松興奮得搖頭晃腦,就像一隻公雞,他高興地推了包克小姐一下。
“現在你沒什麼可說了嗎?世界上最好的卡爾松,用手槍嚇跑了小偷,”他說。
朱利尤斯叔叔確實很害怕那隻手槍。不錯,他對於能找回自己的懷錶和錢包十分高興,也十分感激,但是他還是認為,小孩子不應該拿著武器到處瞎轉,當飛勒和魯勒慌忙逃走以後,小傢伙花了很長時間才讓朱利尤斯叔叔相信,卡爾松嚇跑小偷用的是一隻玩具手槍。
晚飯以後,朱利尤斯叔叔回起居室抽菸去了。包克小姐洗碗,很明顯,卡爾松並沒有完全破壞她的好情緒,因為她又重新唱起了那隻歌:“啊,弗麗達,此事會讓你開心花……”但是她突然發現,她擦碗用的毛巾不見了,這時候她生起氣來。
“有人大概知道毛巾都拿到什麼地方去了,”她一邊說一邊用責備的目光把廚房掃了一眼。
“對,有人,即世界上最好的毛巾尋找者,”卡爾松說。“你要想知道什麼事的時候,就問他好了,小笨蛋!”
卡爾松鑽進小傢伙的房間,回來的時候抱了一大抱毛巾,連他的整個身體都看不見多少了。那些毛巾出奇地髒,上面沾滿了塵土,包克小姐看了更加生氣。
“毛巾怎麼都弄成這個樣子?”她高聲說。
“借給虛幻世界用了,”卡爾松說。“你看,他們從來不掃床底下,你看!”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媽媽和爸爸寄來明信片,他們在遊輪上玩得非常愉快,他們希望小傢伙也玩得愉快,希望朱利尤斯叔叔身體健康,希望他與家裡的小傢伙和包克小姐相處和睦。
可是上邊沒有一句是關於屋頂上的卡爾松的,這下子可激怒了他。
“我一定要給他們寄一張明信片,貼五分錢郵票不就行了,”他說。“我一定這樣寫:說得對,卡爾松身體好不好,與長角甲蟲相處得怎麼樣你們不必過問,儘管是他照料一切,用手槍嚇跑了所有的小偷,找到了不翼而飛的所有毛巾,替你們管束長角甲蟲和一切。”
令小傢伙高興的是,卡爾松沒有五分錢買郵票,因為他覺得媽媽和爸爸收到這樣一張明信片很不好。小傢伙豬形儲幣箱裡的錢都給了卡爾松,但是卡爾松把錢早就花光了,現在卡爾松很生氣。
“真不聰明,”他說。“我是值一萬元的堂堂男子漢,卻買不起五分錢的郵票。你不相信朱利尤斯叔叔會買我的大腳趾,對不對?”
小傢伙不相信。
“不過現在他已經很喜歡我了,”卡爾松自作多情地說。這一點小傢伙也不相信,這時候卡爾松生氣了,飛走了,直到該吃飯的時候,小傢伙忙拉通話繩,給他“過來”的訊號他才回來。
小傢伙想,媽媽和爸爸大概擔心朱利尤斯叔叔與家裡的包克小姐相處不好才這樣寫,但是他們想錯了。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相處得確實不錯,這一點看得出來。隨著時間的流逝,小傢伙發現,他們彼此要說的話越來越多。他們坐在起居室裡一起喝咖啡,人們可以聽到朱利尤斯叔叔講虛幻世界和各種各樣的事情,包克小姐答話時是那麼溫柔、順從,人們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最後卡爾松不高興了。原因是包克小姐喜歡把大廳與起居室之間的門關上。雖然有門,但是斯萬德松家的人一般都不關。可能是因為門裡邊有一個小插銷,有一次小傢伙無意間把自己別在裡面了,怎麼也出不來。這次事故以後,媽媽覺得拉個門簾就夠了。但是現在,當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晚上在起居室一起喝咖啡的時候,突然喜歡把門關上,可能朱利尤斯叔叔也喜歡這樣,因為當卡爾松跑進來時,朱利尤斯叔叔說,小孩子到別處去玩,他想安安靜靜地喝咖啡。
“我也想,”卡爾松用責備的口氣說。“端著咖啡,點上一支菸,誰都知道怎麼舒服!”
但是朱利尤斯叔叔還是把他趕了出去,這時候包克小姐滿意地笑了。她肯定認為,她總算佔了上風。
“我真不能忍受,”卡爾松說,“我一定要讓他們知道。”
第二天上午,當朱利尤斯叔叔去看醫生、包克小姐到市中心地下商場去買青魚的時候,卡爾鬆手裡拿一把大鑽到小傢伙房間來了。小傢伙在卡爾松家看到過牆上掛著這把鑽,此時此刻他不知道卡爾松拿它做什麼。但是這時候信箱咚的響了一下,小傢伙跑過去看。衣帽間的地毯上有兩張明信片,一張是布賽寄來的,另一張是碧丹寄來的。小傢伙非常高興,他仔細地讀著明信片,當他讀完的時候,卡爾松的事也幹完了。他在門上鑽了一個洞。
“哎呀,卡爾松,”小傢伙不安地說,“門上不能鑽洞……你為什麼要鑽洞呢?”
“因為我想看看他們做什麼,這還用說,”卡爾松說。
“哎呀,你真不知道害羞,”小傢伙說。“媽媽說過,不能從鑰匙孔往屋裡看。”
“她真聰明,你媽媽,”卡爾松說,“她說得對,鑰匙孔是放鑰匙的,顧名思義。但是現在這裡恰好是一個觀察孔。像你這樣能幹的人一聽就明白這樣一個孔是幹什麼的……啊,正是這樣,”在小傢伙還沒來得及回答他之前他這樣說。
他從嘴裡吐出一大塊泡泡糖,把門上的洞又堵住了,嚴嚴實實一點兒也看不出痕跡。
“好啊,好啊,”他說。“我們好久沒有度過一個快樂的晚上了,但是今天晚上可能又該樂了。”
然後他拿著鑽飛回家了。
“我有點兒小事情一定要處理一下,”他說,“不過吃青魚的時候我會回來的。”
“什麼事情?”小傢伙問。
“一件又短又快的小事情,不過至少可以得到買郵票的錢,”卡爾松說完就飛走了。
準備吃青魚的時候,他確實回來了。吃的時候,他神采飛揚。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五分錢的硬幣,遞到包克小姐手裡。
“這錢給你,一個小小的鼓勵,”他說。“買一件戴在脖子上的小玩意兒,或者其他什麼零七八碎的便宜貨吧!”
包克小姐把硬幣扔回去。
“我把你都能變成零七八碎的便宜貨,小兔崽子,”她說。但是正在這時候朱利尤斯叔叔來了,包克小姐不希望朱利尤斯叔叔看見她怎麼樣收拾卡爾松。
“啊,只要虛幻一朱利在場,她變得特別溫順,真奇怪,”事後卡爾松對小傢伙說。包克小姐和朱利尤斯叔叔又跑到起居室喝咖啡去了,像平時那樣,就他們兩人。
“讓我們看看,他們有多麼可怕,”卡爾松說。“出於善意,我再做最後一次嘗試,不行的話,我就對他們不客氣了。”
他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支菸,小傢伙感到特別驚奇。他點著煙,咚咚用力敲門。沒人喊“請進”,但是卡爾松還是進去了,大口大口地吸菸。
“對不起,這裡是吸菸室,”他說。“所以我大概可以在這裡吸菸!”
但是這時候朱利尤斯叔叔確實生氣了。他從卡爾鬆手裡奪過煙,折成兩段,並且說,如果他再看見卡爾松吸菸,他就要打卡爾松一個耳光,好讓他長記性,也不准他再與小傢伙一起玩,他說他說到做到。
卡爾松的下嘴唇直打顫,眼裡含滿淚水,他氣得輕輕地踢了朱利尤斯叔叔一下。
“這麼多天,我對你那麼友好,你真笨,”他一邊說一邊斜了朱利尤斯叔叔一眼,表示對他不滿。
但是朱利尤斯叔叔還是把他趕了出去,關上了門,此外他還聽到,朱利尤斯叔叔拉上了插銷,過去誰也沒有這樣做過。
“你自己看到了,”卡爾松對小傢伙說,“沒別的辦法,只能要‘若’他們生氣了。”
然後他又敲門,並高聲說:“你糟踏了我一支菸,你真笨!”
但是隨後他把手伸進褲兜,裡邊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是錢的聲音,對,確實是一大堆五分錢硬幣的聲音。
“真走運,我成了富翁,”他說,小傢伙不安起來,“你從哪兒弄來這麼多錢呀?”
卡爾松神秘地眨了眨一隻眼睛。
“你明天就知道了,”他說。
小傢伙更加不安了,想想看,如果卡爾松跑到外邊去拿人家錢怎麼辦!那他就一點兒也不比飛勒和魯勒好,啊,那就不是卡爾松所理解的“蘋果加法”的問題了,小傢伙確實很擔心。不過他沒有時間再考慮這事,因為正在這時候卡爾松小心翼翼地從門上的小洞裡摳出那塊泡泡糖。
“好啦,”他一邊說一邊用一隻眼睛往看。但是後來他突然轉過身來,好像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太可恥了,”他說。
“他們在做什麼?”小傢伙好奇地問。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卡爾松說。“但是他們換地方了,這兩個壞蛋!”
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平時總是坐在一個小沙發上,從門上的小洞看得清清楚楚,當卡爾松拿著煙進去的時候,他們曾經坐在那裡,但是現在他們不坐在那裡了。小傢伙從門上的小洞看了一眼以後也證實了這一點。他們換到窗子底下的那個沙發上去了。卡爾松說,太可怕了,也不光明正大了。他肯定地說,光明正大的人永遠坐在別人從鑰匙孔和門上的小洞都能看到的地方。
可憐的卡爾松,他咚的一聲坐在大廳裡的一把椅子上,惡狠狠地朝前瞪著眼睛,他一下子失去了興趣。他在門上鑽個小洞的神機妙算一下子變成了泡影,真是太殘酷了!
“過來,”他最後說。“我們到你的屋裡去,說不定在你的各種各樣的東西當中能找出幾樣有用的。”
卡爾松在小傢伙的抽屜和櫃子裡翻騰了半天,也沒找出可以惹人生氣的東西,但是突然他打起了口哨,拉出一根長玻璃管,小傢伙平時拿它吹豆子玩。
“這是一件很理想的東西,”卡爾松滿意地說。“我只要再找一件別的東西就可以了!”
他找到了一個非常好的東西,一個橡皮球,吹足了氣可以變成了一個大氣球。
“好啊,好啊,”卡爾松說。當他把橡皮球套在玻璃管的口上時,他胖乎乎的小手激動得直髮抖。然後他把嘴對著玻璃管的另一頭吹起來。當畫在黃色橡皮球上的醜陋面孔越吹越膨脹時,卡爾松高興得叫起來。
“塑造的是一個月亮老人形象,”小傢伙說。
“可以塑造任何東西。”卡爾松一邊說一邊放出皮球裡的氣。“最重要的是能用它惹人生氣。”
效果不錯,效果確實不錯,儘管小傢伙笑得幾乎壞了事。
“好啊,好啊,”卡爾松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頭上帶著小橡皮球的玻璃管伸到門上的小洞裡,然後使足力氣吹,小傢伙站在旁邊笑,啊,他多麼希望自己此時此刻和朱利尤斯叔叔、包克小姐坐在裡邊的沙發上,親眼看一看月亮老人從天而降。小傢伙知道,這個季節天不可能太黑,但是起居室裡朦朧的樣子足可以使迷了路的月亮老人看起來既神秘又可怕。
“我一定要裝鬼叫,”卡爾松說。“你來吹一會兒,別讓裡邊的氣跑了!”
小傢伙照他說的把嘴對著玻璃管吹了起來,卡爾松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叫聲,這使得坐在裡邊的兩個人嚇得跳了起來,以為月亮老人降臨了,因為這時候裡邊發出卡爾松所希望的驚叫聲!
“你們使勁叫吧,”卡爾松高興地說,然後他小聲說:“我們快撤退!”
他放出皮球裡的氣,這時候皮球發出一種輕輕的鬼叫聲,皮球癟了,卡爾松迅速把它從門上的小洞拉出來,又同樣迅速地用泡泡糖把洞堵住,然後像一隻刺蝟一樣鑽到桌子底下,小傢伙緊隨其後,那裡是他們通常藏身的地方。
不一會兒他們聽見有拉門銷的聲音,門開了,包克小姐伸出頭來看。
“一定是小孩子們在搗鬼,”她說。
但是站在她身後的朱利尤斯叔叔很不贊成她的說法。
“我還要說多少遍你才相信,虛幻世界充滿了神秘人物,它們是從關閉的門飛進來的,你還不明白嗎?”
這時候包克小姐老實了,她說仔細想了想以後就明白了,但是很明顯,她不希望幾個來自虛幻世界的神秘人物破壞她與朱利尤斯叔叔一起喝咖啡的美好時刻,所以她成功地把他拉回沙發上。大廳裡只剩下卡爾松和小傢伙,他們坐在那裡眼巴巴地看著緊鎖的門,小傢伙在想更有趣的事,卡爾松大概也在想。對了,卡爾松也在想!
正在這時候電話鈴響了。小傢伙去接電話,電話裡傳來一位阿姨的聲音,她請求與包克小姐談話。小傢伙明白了,是弗列伊大街的弗麗達,他暗自高興。現在他有理由打擾包克小姐了,他是一個很講禮貌的孩子,他不會不管。
“包克小姐有電話,”他一邊喊一邊用力敲門。
但是包克小姐不願意接。
“就說我正在忙,”包克小姐回答說。不管是神秘人物還是弗麗達們都不能把她從與朱利尤斯叔叔一起喝咖啡的美好時刻拉回來。小傢伙走到電話旁邊,把話告訴了弗麗達,但是弗麗達一定要知道她的姐姐為什麼這麼忙,並且說她一定要再打電話來等等。最後小傢伙說:“你最好明天問她自己!”
隨後他放下話筒,去找卡爾松。但卡爾松不見了,小傢伙在廚房找到了他,更確切地說是在開著的窗子上。有一個人站在窗臺上,騎著媽媽最好的長把刷子,準備飛走,這人肯定是卡爾松,但是看起來像一個女巫或者女妖,滿臉汙黑,頭上戴著圍巾,肩上披著女巫花披肩――那是外祖母梳頭時披在身上用的舊披肩,她最近來他們家時忘在雜品櫃裡。
“喂,卡爾松,”小傢伙不安地說,“你不要飛,免得朱利尤斯叔叔又看見你!”
“這不是卡爾松,”卡爾松大聲說。“這是一個斯科拉戛,野蠻兇殘!”
“斯科拉戛,”小傢伙說。“是什麼東西,是女妖嗎?”
“對,不過比女妖還厲害,”卡爾松說。“斯科拉戛特別敵視人,誰要是惹她們生氣,她們會毫不猶豫地發動進攻!”
“不過……”小傢伙說。
“她們是整個虛幻世界裡最可怕的,”卡爾松肯定地說。“據我所知,有誰要是看見斯科拉戛一定會嚇得魂不附體。”
斯科拉戛在六月夜晚的藍色朦朧中飛翔。小傢伙站在那裡一時手足無措,但是他突然想起了什麼。他跑進布賽的房間。從那裡他能夠像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在起居室裡一樣清清楚楚地看見斯科拉戛飛翔。
屋裡顯得有些悶,小傢伙開啟窗子。他看見起居室的窗子也開著――對著夏季的夜晚和虛幻世界!此時此刻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坐在裡面,根本不知道有什麼斯科拉戛,小傢伙想,多可憐的人啊!他們離他那麼近,他可以聽見他們竊竊私語,很可惜他也看不見他們!
但是他看見了斯科拉戛。想想看,如果他事先不知道那是卡爾松,而是真正的斯科拉戛,他真的會被嚇死,這一點他敢保證,啊,因為看見斯科拉戛在那裡飛來飛去確實很可怕。小傢伙想,他真有點兒相信有虛幻世界。
那個斯科拉戛有好幾次從起居室的窗前飛過,並往裡邊看。她看到的景象使她驚奇和不滿,因為她多次搖頭。她還沒有發現窗子旁邊的小傢伙,他不敢喊她,但是他不住地揮手,這時候斯科拉戛看到了他。她揮手作答,她汙黑的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
小傢伙想,朱利尤斯叔叔和包克小姐可能沒有看見她,因為他們還在竊竊私語。但是突然一聲尖叫打破了夏日夜晚的寧靜。她――斯科拉戛在尖叫,噢呀,她像一……啊,可能像一個斯科拉戛,因為小傢伙從來沒有聽到過類似的叫聲,聽起來就像直接來自虛幻世界。
此後再也聽不見起居室裡的竊竊私語,那裡變得非常安靜。
但是斯科拉戛迅速地飛到小傢伙身邊,轉眼間她脫掉了圍巾和披肩,用布賽的窗簾擦乾淨抹在臉上的黑煙子,然後就再沒有斯科拉戛了,而僅僅是一個正在迅速地把衣服、長把刷子和整個斯科拉戛扔到布賽的床底下的卡爾松。
“誰知道呢,”卡爾松一邊說一邊連蹦帶跳地來到小傢伙身邊。“法律禁止老年人有這種行為。”
“怎麼回事?他們做什麼呢?”小傢伙問。
卡爾松憤怒地搖著頭。
“他拉著她的手!他坐在那裡拉著她的手!她,長角甲蟲,你說像話嗎?”
卡爾松直愣愣地瞪著小傢伙,他以為小傢伙會由於吃驚而暈倒在地,但是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所以卡爾松喊叫起來。
“你沒有聽見我在說什麼!他們坐在那裡手拉著手,人怎麼會變得如此荒唐?”